山七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清也瞇起眼,挑眉看向夜妄舟:“你是生祭?”
“什么是生祭?”云凌霜向來避諱鬼邪之事,此時卻有些好奇。
“活著的時候讓鬼上身,把身體變為鬼魂的容器,和它一起修煉?!?
“是邪術。”
塵無衣沉下聲,望向夜妄舟的眼中多了幾分敵意。
夜妄舟放下筷子,目光平靜與塵無衣對視:“是邪術,無衣小友懂得不少?!?
塵無衣被他噎了一下,莫名覺得這套反詰說辭在哪聽過。
他偏頭看向清也。
后者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鬼道可比人道難修得多,你既沒死,為何要用如此極端的法子?”
“求生之舉,講什么極端不極端?!币雇垩劢尬⒋?,神情有些寂寥。
人鬼殊途,同修共生,即便不死,也會變得不人不鬼。
幾人面面相覷,皆好奇這少年究竟遇到何種絕境,竟不惜走上這種無頭路。
束修沉吟:“小友不妨說說,興許我們能幫上一二?!?
夜妄舟默了片刻,只道:“不怨旁人,怪我自己機緣不好?!?
“我這雙眼自幼便能瞧見許多旁人看不見的東西,”他輕觸自己的眼皮,語調平緩,“故而常被視作不祥,遭人驅趕唾棄?!?
“不過幸好老天待我不薄。走投無路之際,讓我遇到一只重傷的烏鴉精。它也無處可去,便與我相伴取暖。只可惜,有一日來了個過路的捉妖人...”
夜妄舟沒有再說下去,清也等人卻已聽得明白。
作為人身側卻只有妖物相伴,那妖還被人捉走,未免太過凄慘。
云凌霜眸光動容。
夜妄舟神色卻平淡,好似早已習慣被視為異類:“其實沒什么。鬼邪本就污穢,為人不容也是應當?!?
這讓云凌霜更是揪心不由自主想起今日遇見他的情景:一人劃著小舟,漂泊在那樣寬闊的江面...
清也亦是感慨,正想說些什么。旁邊塵無衣忽然開口,語調冷清清:“可是妖物死后也能繼續修煉,你又何須入鬼道?”
這句話好似冰水潑頭淋下,霎時將眾人心頭那點溫軟憐惜凍硬了幾分。
清也心念電轉。
是了,妖物死后若不入輪回,自可化為妖鬼修行,未必要寄于人身,除非人與妖各有心思,都想快速進境。
想到這,清也微斂起神色。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算不得可憐。
夜妄舟眼簾微抬,輕飄飄看了塵無衣一眼。
隨即極淡地笑了一下。
笑里有些澀然:“無衣小友說得對。不過我一介反骨,生來無靈根可依。又得這么一雙禍眼,如若不成為鬼修,恐怕難以在這世上立足?!?
此言一出,幾個人都有些驚訝,連塵無衣也顯出幾分詫異:“你、你此前不是修士?”
凡人世間,遠比仙門更忌鬼神。一個無靈根卻身負陰陽眼的人,所受的又豈止是冷眼。
夜妄舟不答,只站起身,朝眾人一揖:“今日叨擾了,仙門之地清貴,原不是我這般身纏陰晦之人該沾染的?!?
“我走后諸位可在院中點些艾草,不用太多,我身上的朋友陰氣不深?!彼Z氣溫和,毫無怨懟之意。說罷就要告辭,被另外三人齊齊出聲攔住。
“等等!”
夜妄舟停步,唇角似有若無彎了彎。
云凌霜心中最不是滋味,朝桌上一拍板:“小舟你回來,今晚就住凌霄宗,我房間讓給你。”
嗯?
塵無衣猛地轉頭,臉帶震驚,“師姐你——”
“閉嘴。”云凌霜低聲喝斷他。
夜妄舟側回頭,搖頭拒絕:“不必麻煩,我風餐露宿慣了,若是各位愿意,讓我在這棵樹上將就一夜就是?!彼抗饴湎蚯逡泊翱谡龑Φ目嚅瑯洹?
束修立刻蹙眉:“不可,夜間寒重,樹上如何睡得?!彼约铀妓鳎骸斑@樣,你去我屋子睡,我和無衣擠一擠。明日我們再把側屋收拾出來。”
夜妄舟自然沒意見,眾人眼神便落到塵無衣身上。
“...好吧?!眽m無衣不情愿地點頭。
*
凌霄宗多年未留外客,這一夜無人安眠。
直至天微明時,門板忽被叩響,清也昏沉睜眼,只覺得眼皮重得如灌了鉛水一般。
一開門,就是一股腥臭藥味。
清也重重嘖了一聲,沒有任何猶豫,不耐煩地拍上門,落鎖。
下一瞬,窗戶便被人支開。
塵無衣翻身進來,舉起手里的藥盅,幸災樂禍道:“死心吧的師妹,我換了特制的藥盅,扔地上都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