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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也意識回籠,眼中卻盡是愕然。
仙有仙脈,神有神骨。
就在封印破開的瞬間,清也望見了自己被封印的神骨。
當(dāng)年那場的天劫,她渡過去了。
第23章
風(fēng)停雨歇, 云層退散,月光徑直潑灑下來,照得滿地積水發(fā)亮。
云凌霜和塵無衣站在檐下, 抱著搶救回來的藥材,呆呆地互望。
“好詭異的天象, ”云凌霜訥訥道,“我是不是在做夢?”
塵無衣:“應(yīng)該不是,我鞋襪濕了。”
他拎起衣擺,露出被雨水泅濕的鞋面, 甩了甩,“興許今夜有道友飛升。”
飛升是這樣的嗎?
云凌霜撓撓頭, 很快她注意力轉(zhuǎn)向另外幾間毫無動靜的屋子,怪道:“其他人都不在房內(nèi)嗎, 怎么就我們兩個?”
“大師兄去藏經(jīng)閣了,夜妄舟要調(diào)息,至于師妹——”塵無衣打了個哈欠,“估計在研究怎么融合虺龍鱗。”
“她還真的自己來?”云凌霜驚訝,畢竟是邪術(shù), 搞不好會走火入魔。
塵無衣瞥她:“不然找誰幫,你會想被別人知道自己用邪術(shù)嗎?”
“我們又不是別人。”云凌霜小聲反駁。
“不是一回事。宗門弟子用邪術(shù)和整個宗門幫著弟子用邪術(shù), 二者有本質(zhì)區(qū)別。”塵無衣認(rèn)真解釋,“小師妹不找我們, 是為宗門好。”
清也年紀(jì)小,看事情的眼光卻很通透。要不是每位弟子得照過生平才能爬天梯, 塵無衣都懷疑她是大能喬裝打扮,專程找凌霄宗尋開心來了。
‘大能’本人不知自己已經(jīng)被懷疑。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
為什么那道天雷沒直接劈死她呢?
作為仙人,清也平日公務(wù)雖雜, 但勝在自在。即便偶爾惹出麻煩,也不過領(lǐng)幾道天鞭,低頭認(rèn)一句“小仙魯莽”,便算過去了。
一旦飛升成神,待遇可就不一樣了。
她的名諱將刻入天條法則,一言一行皆關(guān)聯(lián)神職威嚴(yán)。干架會被當(dāng)成“宣戰(zhàn)”,罵人會被說成“降諭”。
最要命的是,作為上神須日日同玉帝并四御共商三界事務(wù)。此外還有各部神使的小議、大議,場場都要出席,一坐就是幾個時辰,誰受得了?
清也一直卡著修為不飛升就是這個原因,誰曾想...
她無力地后仰,呈大字?jǐn)偟乖诖采希凵裆n涼又絕望。
一條蛟龍,毀了她的躺平夢。
樹靈還以為護(hù)法出了岔子,急急飛過來,繞著她上下飛,使勁嗅了一陣,卻沒發(fā)現(xiàn)新添的傷口。
正疑惑,清也割開手指,遞到它面前,無力道:“今日多謝你。”
樹靈被她的血香得暈頭轉(zhuǎn)向,頓時顧不上旁的,抱住手指猛猛吮吸。
“吃吧,吃吧,多吃點。”
最好把她的神骨一塊吸走。清也閉上眼睛,恨恨地想。
山鬼花錢上的鈴鐺忽然響起來。
清也掀開一只眼,骷髏頭癟著嘴,眼眶耷拉,明明不會流淚,卻給人一種淚眼汪汪的錯覺。
活像個被丟棄多年,終于找到家的委屈小鬼。
清也胳膊還吊在胸前,抬不起來,只好低頭笑著看它:
“怎么,現(xiàn)在才認(rèn)出我?”
骷髏頭無聲大哭。
樹靈鄙夷地看它一眼。
清也忍俊不禁。
這串花錢本身不金貴,重要的是送禮的人,很不尋常。
當(dāng)年墮仙玄情逃入離墟,清也奉旨前去捉拿。
那時離墟剛易主不久,新任鬼王來歷不明,修為卻深不可測,六界對其多有忌憚。
妖王青魅曾不信邪,親自入墟試探,歸來后對離墟之事閉口不談,只告誡族人不可主動招惹。
天界眾仙見狀,無不嚴(yán)陣以待。天帝囑咐清也,需做最壞的打算。
于是清也帶著三千精甲,視死如歸地去了。
而后,捧回了一堆禮物。
其中就包含這串山鬼花錢。
當(dāng)時眾說紛紜,有人譏諷鬼王外強(qiáng)中干,想依附天界茍安;也有人疑他包藏禍心,示好不過是權(quán)宜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