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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敵

夏日蓮盛，宮中的甘液池蓮花開遍，碧葉青蓮，十分迷人。皇后在甘液池畔的曉風(fēng)居里設(shè)了宮宴，邀請京中一眾貴女賞蓮。曉風(fēng)居是建在湖中心的兩層樓閣，只有一條木棧道通往閣樓，樓頂?shù)牧鹆Ъt瓦上爬滿青藤，擋了陽光，不勝清幽。

可惜的是如此意境，樓閣里坐著的貴女卻毫無欣賞之心。皇后未至，到處都是嘰嘰喳喳的談話聲。太子妃人選定下鎮(zhèn)遠(yuǎn)侯府嫡出的大姑娘，這事兒從姜夢虎前腳領(lǐng)了旨踏出乾華門開始，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兆京。

因這事，京城各門各戶的后宅幾乎炸開了鍋，畢竟太子妃人選從一年半以前就開始物色，各家無不卯足了勁往上爬，個個都希望族中能出個皇后，不想竟花落最不可能中選的姜家。按說這姜家的家世身份要做儲君的岳家那是綽綽有余，可姜家那丫頭在京城里的風(fēng)評實(shí)在不怎樣。

一來她生得太艷，眉梢一挑就跟能勾魂似的，小小年紀(jì)便有些風(fēng)流嫵媚的韻味，怎么看怎么像戲里禍國殃民的奸妃；二來么她脾氣霸道傲慢，大家閨秀該學(xué)的琴棋書畫一概不通，每日鉆營后宅生計，精明厲害得緊。

這樣的人，如何當(dāng)?shù)昧颂渝瑢磉€要母儀天下？

為著這事，京中多少姑娘暗暗咬碎了滿口銀牙，不過諸女忿忿的同時，卻也卯足了勁看另一人的笑話。這人便是太子太傅家嫡出的姑娘江善芷，皇后的親侄女兒，太子的表妹，京中赫赫有名的名門才女，太子妃原來最熱門的人選。

如今這人就坐在公主玉座旁邊的錦凳上，那是給公主伴讀兼閨中密友的席位。年約十六、七歲的姑娘穿了身青蓮色紗襖，衣擺繡了朵白蓮，蓮花瓣尖上渲染了淺淺的粉，如她雪白臉頰上一抹淡淡的紅暈。

她坐得筆直規(guī)矩，像塊剔透的玉石，一身的清雅，宛如月光，在這富貴錦繡的人堆里極其扎眼。

閣樓里的人都在看她，望去的目光已越來越無顧忌，形形/色/色的探究中夾雜著同情憐憫亦或幸災(zāi)樂禍，如同屋外煩人的蟬鳴，一個有形，一個有聲。

可那姑娘仍只是坐著，眼簾半落，目光搭在幾案上。

太傅江家長房的宗婦陸氏正與旁邊夫人搭著話，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自家女兒，發(fā)現(xiàn)就算在眾人的眼光中她的儀態(tài)亦無可指摘，唇邊便揚(yáng)起絲滿意的笑。

這才是她江家的女兒。就算當(dāng)不成太子妃，也不能叫人看笑話。

興許是母女連心，江善芷有些感應(yīng)，突然抬頭看到母親望來的眼神，忙又將下巴一沉，避開母親緊迫盯人的目光。

她悄悄地……咽咽口水。

好餓。

早上就喝了半碗紅豆粥，配個嬰兒拳頭大的花卷，胃只填滿三成，她就被親娘拉去拾掇妝容衣著進(jìn)宮赴宴，這會正餓得慌，眼睛盯著案上擺的松仁酥餅就挪不動地兒，滿腦子都是松仁酥餅嘎磞脆的滋味，可她母親就坐在斜對面，她不敢伸手去摸那餅，只能生生克制著，將口水不動聲色地往肚里咽。

江家是三朝元老，出過兩個閣老與兩個太傅，輔佐過三朝帝王，同時也是兩任太子的師傅，在兆京可謂最大的清流世族。江善芷身為江家嫡長女，從小到大接受的都是最嚴(yán)格的教導(dǎo)，從起居禮儀到琴棋書畫，每一樣都被要求做到最好。

其他都還好說，可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