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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男人便不再多語。
不多時,便有人靠近姜桑梓,她忙將眼縫全合,頭忽一陣暈眩,天地倒懸,有人將她倒扛上肩往外行去。姜桑梓腦袋像大風卷過,人被顛得難受,又迷迷糊糊昏去。
……
赤雁行館落建于太虹苑紅楓谷之前,離太虹苑近一個時辰的馬程,但仍屬太虹苑范圍,故行館日常所需皆由太虹苑送去,乃皇帝賜給先皇六公主玉陽的行館。當年五皇子纂位,魏家謀逆,京中官員落馬一大批,其中就有這位玉陽公主的駙馬薛彬。因事涉謀逆纂位,薛家父子被斬,薛氏滿門流放,玉陽公主新嫁不滿三月便守寡。皇帝因著舊日情誼恩準玉陽與薛彬和離,留其公主之號,玉陽公主也再沒嫁人。皇帝體恤這位公主,因其喜愛楓林,便將太虹苑的這處赤雁行館賜給了玉陽為別苑。
玉陽公主并不常在京中貴圈出入,也甚少回宮,一年倒有半數時間居于赤雁行館。京中早有傳聞,這位玉陽公主放蕩形骸,在這行館中圈養面首并優伶數十名,縱情聲色,近幾年越發恣意妄為起來。
此時天色暗沉,雪紛揚而下,枝頭舊雪未除,新雪又下,馬蹄踏過,便撲簌簌地往下落雪。霍翎帶著人趕在天徹底黑下之前到了赤雁行館,赤雁行館已經上燈,朱紅大門前挑著六盞宮燈,行館的門人迎上前來,一聽是太子到了,皆收了倨傲敞了門火速進館稟報。不多時,玉陽公主便親自迎出門來,霍翎見到她這才從馬上躍下,霜沉的臉揚起笑。
“姑母。”他信步上前,笑著行禮,眼角平順,那笑未達眼底。
“殿下怎么來了這里,也不早些知會我。”玉陽人未近,聲已達。她嗓音像黃鶯,明明已是年近四十的人,聲音腔調都宛如豆蔻少女,一張玉色臉龐在燈火下更是細膩柔美,唇紅齒白,煞是端莊美麗,只是這大雪的天,除了外頭罩的大毛斗篷外,里邊竟就一襲薄薄的束腰斜襟裙,襟口開得低,露三分酥白,腰也束得纖細,她走起路來便像段楊柳,搖曳生色。
霍翎將目光從她身移開,仍笑道:“知道姑母不喜喧鬧,在這里避世而居,我本不欲前來打擾姑母的清靜,奈何今日太虹苑那里走失了一對白鹿。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過下個月是母后壽辰,這白鹿兆頭吉祥,我想獻于母后作賀壽之禮,因而便急上心。聽侍衛說白鹿往赤雁行館這邊逃來,不知是否被姑母門人抓住,他們怕冒犯姑母不敢來問,少不得只有我親自跑這一趟,若驚擾了姑母,霍翎先行賠罪。”
“傻孩子,這點事也值得你親自跑這一趟?”玉陽捂唇咯咯笑起,“我今日在館中并未聽到有人稟報白鹿之事,想是館中門人并沒見著這白鹿。”
“姑母行館花園挨著紅楓谷,又比谷里暖和,也許這白鹿無意間闖進園子,下人并不知曉。望姑母行個方便,替霍翎尋尋白鹿下落。”霍翎拱手行了行禮。
玉陽似笑非笑地望向他身后的一隊人馬,火把點點在雪夜里格外醒目。
“殿下之請,玉陽自當遵從,只是如今夜已深,不易搜尋白鹿下落,殿下回太虹苑也多有不便,不如請殿下在敝館暫歇一晚,明日一早再派人搜園尋鹿,可好?”
“如此甚好,還是姑母思慮周全,霍翎此番就打擾姑母了。”霍翎不客氣地點下頭。
“請。”玉陽側身讓出路來,恭請霍翎進行館。
霍翎還她一禮,邁步進了行館,館外余者都隨之入內,暫時安置在了行館外院里。
……
沉寂的屋里,只有木縫間灑進的幾道細細光線將屋子照出個輪廓。姜桑梓是被凍醒的,睜眼時只覺身體凍得像塊石頭,地上的涼意一絲絲地往她體內竄,她渾身酸疼難當,意識卻逐漸清晰。
她應該是被人帶到某處關起,可這是什么地方,她卻不知。這房間狹小,墻根碼著柴火,除此之外再無一物,門緊閉著,唯一的窗子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