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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而去似天邊云霞，又如云間鳳影，妖嬈萬分。女眷們都站到挑廊上賞楓，一時之間閣上如黃鶯群歌，脆語如珠，笑聲似鈴，引得廊下兒郎紛紛抬頭望去。

大安朝民風(fēng)雖較前朝開放不少，但閨閣女子與少年兒郎之間見面的機會也并不多，似這般賞楓同宴的機會就更少了，是以雖隔著高矮距離，他們?nèi)允侵共蛔M心激動。這般年歲的少年男女本就情竇初開，此時均都羞澀十分，悄悄地相互打量，而帶著家中兒女前來的長輩也都借此機會好好替自家后輩相看。

且看閣上豆蔻壓紅楓，巒尖青松勝遠(yuǎn)山，一時間，眾人的目光不知是該賞楓，還是該看人，小小心思似春桃綻放，從心頭蔓延。

既然有宴飲，自然也有娛情之物。閣樓上設(shè)的都是些女眷愛玩之物，諸如葉子牌、雙六等物，還有閨閣女兒用來行酒令的碧玉花神簽等等。閣樓下便是少年郎常玩的東西，諸如投壺與弓射等物。都是勸酒比試之物，樓下少年兒郎為贏得樓上青睞，又想在太子面前嶄露頭角，便無不卯足勁頭施展才華。

霍翎坐在閣內(nèi)自飲自斟，含笑看外頭熱鬧。外頭的人行令作樂，令到何人手中都要施展才藝，或舞劍或作詩或射箭，各自精彩。

“好箭法！”人群中響起一陣掌聲，就連樓上都傳來幾聲喝彩。

姜桑梓望去，此番施展才華者正是平陽伯家的世子倪雅山，他表演了弓射，一連三箭都正中遠(yuǎn)處靶心，引得眾人鼓掌，連霍翎也從閣拍掌而出。

“平陽伯世子倒頗有才華。”陸氏正站在她身邊，望著倪雅山淡道。

姜桑梓忽然記起，這趟賞楓宴本就有一半原因是為江善芷而設(shè)，今日可是要替她相看的。

“雖有才華，然太過浮躁，性子不穩(wěn)。再者論平陽伯庸碌，昔年又與那位有些瓜葛，這些年都不得皇上所用，世子若與江家結(jié)親，怕也存了些攀附利用之心。這事若擱在其她人身上倒無甚關(guān)系，畢竟幫襯丈夫也是身為妻子之責(zé)，但阿芷不行，她心思過純過善，入了這平陽伯府，怕是羊入虎口。”姜桑梓便小聲開口。她替自己綢繆親事時早就打聽過京中適齡男子的情況，這平陽伯世子當(dāng)初本欲與他家結(jié)親，可還沒到她這里就被姜夢虎給打了回去，這番話就是姜夢虎告訴她的，試想連她要嫁進平陽府都怕水深，何況江善芷。

陸氏轉(zhuǎn)頭訝然望她一眼，她臉色平靜，目光清透，有些超越年齡的沉穩(wěn)與見解，叫陸氏忘了她也才年方十七。

“那王家大公子呢？”陸氏也不知為何，竟想聽她意見。

“舉止雖有禮，但目光輕浮，總游于樓上諸女之間，不妥。”姜桑梓便又道。

陸氏點點頭，這看法倒與她一致，她便又挑了兩人來問姜桑梓，竟有要姜桑梓掌眼之意。姜桑梓并不推卻，知無不言，兩人聊了幾句，便聽閣下又傳來高笑聲。

“沈大哥的箭術(shù)最高，不如請出來與平陽伯世子一較高下，也好叫我們開開眼界。”

“別別，沈某此番是為護各位公子安危而來，有公職在身，此舉不妥。”

不知為何，本只是站在旁邊駐守的沈鵬被人拱了出來，大有要借他之手壓壓平陽伯世子氣焰之意，沈鵬自然拱手婉拒。

“殿下，沈兄乃是神機營里弓術(shù)最好的人，他既然在此，不叫他展露一番，委實可惜。”有人便自發(fā)前去請示霍翎。

霍翎笑笑，道：“本王亦聽鎮(zhèn)遠(yuǎn)侯姜將軍夸過你的弓法，心里也好奇已久，沈統(tǒng)領(lǐng)不必拘泥，本王允你挽弓。”

“這……”沈鵬被逼得無奈，連太子都開了口，他也無法拒絕，只能行了軍禮，沉聲道，“卑職領(lǐng)命。”

言輕，他將背上長弓取下，往后退到閣前，這才擺出姿勢，扣箭滿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