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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的時間,哪里能輕易填滿?她之于他,也還是半個陌生人。不見之時念著,見了之后,反而放下。他的執拗,由心而生,非關外物。
長寧扶著扶瀾,在玉石鋪就的九龍圖上走著。
“長寧,那是何人?”扶瀾走得很慢,才幾步路就有些喘,他卻執意不肯上龍輦,要陪長寧走這段路。
“大安太子妃。”長寧道。
“大安太子妃?那與一江……”他不會看錯,左一江看那女人的眼神,和在殿上時的模樣,如春陽冬雪之別。
“那就要問王上與國師大人,你們到底施了何法,將大安太子妃與一江妻子的魂魄相換,逼得他們不遠萬里尋到蒼羌來,又屢次犯險。”長寧笑著,語氣冷如刀刃。
扶瀾猛地握緊她的手,良久方道:“你們不愿回來,我別無他選,才出此下策。”
“別無他選?”她看向他,“我們已回,你讓云照將那邪術撤了吧。”
“不,不能撤……”扶瀾搖頭。
“為何?你的目的已經達到,還想怎樣?”長寧停步,語中有幾分怒氣。
“長寧,我時日已經不多。我只想要你陪在我身邊,陪到我死,云照自然會撤了法陣,讓她們歸位。”扶瀾反手握緊長寧的手,蒼白面容上浮現一絲紅暈。
他太了解她,若不如此,就算她回宮,只怕也不愿見他。
“你威脅我!”長寧用力抽手。
扶瀾死死攥著,他病體孱弱,手勁雖大,腳步卻虛浮,長寧氣急多用了些氣道,沒有掙開他的手,卻將他的人拉得踉蹌半步,身體倒下,竟不偏不倚地靠到她身上。他伸手,摟住她腰肢,壓抑著喉間腥甜,沙啞道:“長寧,對不起。”
“對不起?”長寧任他抱住自己,呢喃道,“扶瀾,你老了,我在你眼里看到了恐懼害怕……”
這兩種最不可能出現的東西,竟然出現在他身上。
歲月,從不饒人。
……
月亮攀上夜空,飛檐翹角上染著清冷霜光,夜晚的大梁宮比白天更加蕭索。
江善芷站在永樂宮的華仙池前,看池里倒映的月亮,風動時水波敲碎月色,像浮冰遍灑池面。下午扶瀾帝就不顧任何勸阻頒下兩個旨意,一是詔告天下皇嫡子迦律已歸國,即日獲封太子,冊封禮會在十日后舉行;另一條則是因王病重,故從今日起,國事由太子監政,皇后輔政。
兩條旨意一出,蒼羌政局掀起大浪,只是不管他人如何反對,當日下午的軍機大事,扶瀾帝就已稱病不出,改由長寧公主與迦律主持。
也不知他表現得怎樣?她可想像不出左一江會像霍翎那樣老沉地站在殿前的模樣,想較而言,她還是更喜歡他常常對自己笑的樣子。
江善芷胡思亂想著,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