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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扶著扶瀾帝趕到。
赤血軍們收了兵刃單膝落地,左一江便提劍拉住江善芷站在人群中,轉身冷冷問:“里面是什么?”
扶瀾一邊咳嗽一邊道:“樓里放的是關乎我國運之物,孤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你正式繼位為王,便能知道!”
“關乎國運之物?”左一江看看江善芷,并不相信他的話,“關乎國運之物怎會讓人迷失心智?”
“王兒,你不相信我們?我是你父王!”扶瀾咳得更厲害了,說話斷斷續續,目光卻極為痛心。
“父王?”左一江舉起劍,笑得乖戾,“不管是誰,若敢傷到她,我便殺之,哪怕是你,父王!”
“放肆!”扶瀾松開長寧的手,面現怒容,“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弒君殺父的大逆不道之言!”
江善芷隱隱約約地聽到爭執的聲音,她很想再往前走去,可左一江和扶瀾的聲音將她生生拉回,她用僅有的清明逼自己停步。
“一江,你先帶她回去吧,我瞧她有些不支?!遍L寧走出,攔下扶瀾怒氣,“這樓里之物,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長寧!”扶瀾喝止她。
長寧卻不轉頭。
左一江與她對視良久,方緩緩抱起江善芷,道:“我記著你今日之語,最好別騙我?!?
語畢,他便抱著人縱身掠起。
“她是你母親!是你母親……”扶瀾目光隨著左一江身影而望,聲音卻由怒轉哀。
直到左一江身影消失無蹤,扶瀾方轉回目光,卻見身畔長寧怔怔的,雙眸已紅。
她的孩子,從頭到尾都沒相信過她。
“長寧,對不起?!狈鰹懶娜玑樤?,抬手拭她眼眸。
長寧轉臉避過,淡道:“北望樓是你為我而建,如今連我也不能進嗎?”
“長寧……”扶瀾的手僵在半空。
“那里面有什么?我也想看看。”長寧一整衣襟,朝前邁去。
守樓的赤血軍們沒得扶瀾吩咐,又將長/槍舉起,沉默不語。
“你可以下令,讓他們將我殺了?!遍L寧一步一步,迎著槍尖。
“長寧!”扶瀾阻不她的腳步。
長/槍終還是在他的示意之下緩緩放下,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北望樓里。
……
北望樓最高的北望臺里蓮花燈只剩不到半數還亮著,燈座無油,只有細細的燈芯上一簇幽藍火苗,靜止般亮著。
長寧毫無意外,她沿著燈走過,在北望臺的窗下看到云照。
他席地而坐,長發輕束腦后,身上一襲廣袖素袍,將他襯得如仙人。
“國師大人,你算到我要來?”長寧走到他旁邊,瞧見他身前長案的對面已經擺好蒲團與清茶,茶水正往上冒著熱氣,顯是才剛沏好的。
“長寧公主,也試試我的茶?”他沒回答,只是請她坐下。
長寧跪坐下,端茶輕飲,慢道:“這茶普通?!?
“此茶名為寡欲,品來自然無味。”云照面露微笑,仰頭自飲一杯,似在喝酒。
“國師修行之人,求的是清心寡欲,我等凡夫俗子卻沒國師的修為,只好奔忙于塵世,為七情六欲所苦。這茶,不喝也罷?!遍L寧將茶推開,道,“國師既已算到今夜有客,自然也知曉客所為何來?!?
“此為易魂大陣,名曰心引,乃以生人壽命為陣引,魂力為油,方可驅動。陣啟之后,引陣人與法陣合而為一,陣滅人亡,反之亦然。陣滅之后,生人魂力干涸,不再入六道輪回,沒有來世。”云照雖笑著,眼里無悲無喜,似神佛,連憐憫都沒有感情,“我王說了,若公主想要滅陣,便讓臣隨公主之意。公主可想滅陣?”
“生人壽命為引?哪個生人?”長寧捏緊茶盞,再也感受不出茶水溫熱。
“我王扶瀾?!痹普盏馈?
陣滅人亡,不入六道。
扶瀾沒有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