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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樂緣眉頭緊鎖,夜里躺床上都毫無睡意,閉上眼睛就想起以前被家暴過的學生們,很多時候他并不能幫助他們,只能無力地告訴他們長大就好了。
長大就好了,考上大學就好了,好好學習,等到了能獨立的年紀,一切都會好起來。
藺耀已經長大了,但沒用。
他的父親比其他人更強大,也更執拗。
我該怎么辦,我是不是該放棄?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師,這些家務事我管不了也不該管,我應該把握好那個度,等藺耀回來上課再找他談話,多關注他的心理問題。
……那治標不治本。
深夜,沈樂緣拖著沉重的身體爬起來。
像是以往很多次那樣,他深呼吸壓下心里的緊張情緒,敲開某位問題家長的門,用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話術。
“藺先生,”他嚴肅地問:“小鹿他們是不是還沒回來?”
藺淵:?
藺淵:!!!
期待已久的坦白局,來得那么突然?
作者有話說:
坦白?嘖嘖,想得美!
第25章 哄他
在男人來不及回復的微怔中, 沈樂緣皺起眉頭:“您昨天跟保鏢說有事帶他們仨一起出去,歸期不定,對嗎?”
藺淵下意識點了點頭。
“可是, ”沈樂緣眼色一厲, 嚴肅出了班主任的架勢:“據我所知, 小鹿他們昨天去了外面,您半夜才回來,卻沒有帶上他們, 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您根本沒有找到他們?”
藺淵被他這一套連擊問懵了。
所以他不是不信任我,是太信任我?
是了,按時間來算,我讓保鏢通知他要外出是在小鹿外出之后, 他當然不用擔心、不用急著告訴我,他以為我知道,甚至會覺得我已經處理好了這件事。
那為什么現在,又突然半夜找我?
沈樂緣的聲音適時響起:“白天我跟藺耀聯系過,越想越不對勁,您向來嚴厲,他昨天多多少少應該受點罰, 可他的態度太輕松, 甚至正陪著小鹿在外面游蕩。”
藺淵的注意力全放在“應該受罰”這四個字上面。
仿佛長久的不安被撫平, 作出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他心里潛藏的那點恐懼消失得無影無蹤,低低地答了一句:“已經罰了……”
“那他們人呢?”
沈樂緣板著臉問:“偷溜出去這么大的事兒, 你不關個禁閉,甚至也不帶他們回來, 就這么讓他們在外面待著?”
他看起來像是氣得狠了,語氣也偏重:“藺先生,我知道您是個好人,可能是不想讓我擔心,但或許我也能出一份力,哄小鹿回來或者別的什么,總之既然把孩子交到了我們老師的手上,就該對老師多一份信任對不對?”
藺淵剛剛浮起的輕松心情蕩然無存,只剩下百口莫辯。
青年也覺得該關禁閉,所以他不再擔心青年接受不了這個,但隨之而來新的問題:藺耀在哪里?
哪里都有可能。
除了應該沒收手機的禁閉室。
從進門的那一刻起,這場談話的主動權就已經被沈樂緣牢牢掌控,他以為今天會有一場艱苦卓絕的硬仗要打,但這個問題家長好像沒他想象中那么可怕。
甚至,大佬似乎有點慌?
沈樂緣悄悄觀察著大佬的神色,默默換了個語氣,放輕語調說:“抱歉,我好像有點太緊張了。”
“說起來,我們好像還沒有認真談過,小鹿他……”抿了抿唇,沈樂緣遲疑地斟酌詞匯:“他天生就有一種,能影響人神志的,讓人喜歡上他的,魔力,對嗎?”
藺淵瞳孔微縮,沒想到他會那么直接地說出來。
他以為青年永遠不會問。
因為問了,新的問題就會隨之而來:為什么你可以不受到影響?為什么小鹿會迷戀你?為什么你似乎也有相似的、古怪的、令人喜歡的魔力?
你跟小鹿是同樣的物種、懷著同樣的目的嗎?
這些問題在藺淵心里潛藏了很久,現在正是問出的最好時機,但他看著青年暗藏忐忑的表情,最終也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對,小鹿就是有那樣的魔力。
會讓人升起黏稠的、熱烈的、無法自控的欲望。
很惡心。
最惡心的是,他從來都無法真正傷害到小鹿,像是有什么控制了他,每當他想一勞永逸,就會有個聲音勸他放棄,身體也毛骨悚然地生出驚恐感,怕小鹿失去生命。
自十八年前起,小鹿被他護到現在。
他明明不想保護他、不想見到他、不想讓他活著……
藺淵陷入漆黑的自我厭棄中。
真的好惡心。
小鹿這種東西,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