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今日好些了嗎?”元渾帶著一身鐵衣寒氣鉆進了馬車里間的小暖閣中。
張恕一臉病容,抱著暖爐斜靠在角落里,見元渾來了,他急忙起身要迎。
“躺下躺下。”元渾一撩衣擺坐在了暖榻邊緣,他看了一眼小幾上空了的藥碗,又嗅了嗅香盒里安神散的味道,“我二叔沒說錯吧,有這玩意兒熏著,身上的傷是不是好受多了?”
張恕咳嗽著回答:“是好多了,昨夜沒再痛醒。”
元渾輕哼一聲,似乎還在埋怨張恕前幾日不愿承認自己疼得夜夜不得安眠的事,他揶揄道:“張先看起來是個讀書人,誰知竟也長了一副錚錚鐵骨。”
張恕笑了笑,答道:“臣多謝將軍關心。”
“我何時關心你了?”元渾隨手拿起一本張恕放在一旁的書,翻閱起來,“車馬搖晃,你不好好歇著,又在這兒費什么眼睛?”
張恕認真地回答:“這是臣從牟大都督那里借來的《河西志》,其間記載了怒河谷一帶的方輿、疆理、風土、民俗,如今將軍要駐扎河西,了解這些,必不可少。”
元渾粗看兩行,就覺眼睛發疼,他訕訕道:“那你好好讀一讀,日后……講給本將軍聽。”
“是。”張恕一口應了下來。
馬車仍在轱轆轱轆地走著,小暖閣下炭火燒得極旺,此處四面不透風,元渾坐久了渾身燥熱。他也不拘束,先是脫了輕甲,而后又解了外衣。
張恕眉心微蹙:“將軍,你……”
元渾側過身,伸出手:“來,讓我瞧瞧你的傷長得怎么樣了。”
“什么?”張恕一愣。
然而,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元渾已拽開了蓋在他身上的狐裘,緊接著又要去掀狐裘下的毛氈。
“將軍!”張恕驚得向后一退,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元渾一臉茫然:“你這是作何?”
張恕支支吾吾:“將軍,你、你怎能隨隨便便扒人衣裳?”
元渾只覺詫異:“這怎叫隨隨便便扒人衣裳?我是要瞧瞧你傷長得怎樣。你我都是男子,難不成還要避嫌?”
張恕抓著毛氈不肯松手:“將軍,臣既已為您府上長史,那你我便應當以君臣來論,這普天之下,哪有做主上的動不動來扒臣子衣裳的?”
元渾聽到這話,伸出的手不由一僵,他難以置信道:“這又是哪里的規矩?”
“此乃自古相傳的禮儀。”張恕端正坐好,回答道,“日后將軍面見麾下眾將群臣,也得有身為主上的威嚴和氣度來,萬不可像以前一樣,不講禮數。”
元渾悻悻地收回手——這已是幾天來,張恕第不知多少次對他耳提面命了。
這人也真是得寸進尺,才剛剛得封一個長史,就開始三天兩頭端起“臣子進諫”的架勢來,惹得元渾處處不得安寧。
他心里一陣憋屈,后悔自己把張恕留在了身邊,可憤懣又無處宣泄,只得在嘴上逞強道:“你就是好心當成驢肝肺,若不是本將軍看在你救我一命的面子上,定要讓你繼續跪在我身前,為奴做婢。”
張恕聽了這話卻不氣,他淡淡地笑著答:“將軍若是樂意,臣現在也可以跪在您身前,為奴做婢。”
元渾斜了他一眼,彎腰撿起了方才扯掉的狐裘,重新披蓋在了張恕的身上。
他問道:“這兩日,還咳血嗎?”
張恕回答:“已經不咳血了。”
元渾并不相信,又要掀他枕頭去看下面壓著的帕子。
張恕卻在這時突然提到:“將軍,今日斡難河有消息了嗎?”
從大軍離開雪達坂算,如今已過去了將近二十天,戰況一日瞬息萬變,可二十天了,斡難河如何,鐵衛營卻沒有收到一絲風聲。
而元渾聽聞“斡難河”三字后就是一滯,他悶聲答道:“沒有。”
“天王殿下呢?天王殿下和他身邊的王師到底去了哪里……可有信報傳來?”張恕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