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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余景融入到他的生活,就像一座島矗立在大海里,被動地接受海的寧靜或波濤,他屹立不倒,他沉默包容,終于有一只不會驚擾他的飛鳥駐足停留了,他——是不是不會離開?
那時候方君澤看余景在廚房洗碗的背影,他突然就想,兩個人就這樣過日子,挺好。
就是不知道余景愿不愿意。
在方君澤高三那年,余景那個惹事精妹妹余容不愿意住學校了,死活要搬出來住。余景作為兄長,自然得問清楚緣由,然而余容那“我不想住校”的理由擲地有聲,他只好擠時間去了余容的學校,輔導員給的回答也很正常,余景沒辦法,把余容接到出租房。可是就一間臥房,難不成余景要一直睡地板或者沙發?
余景是買張折疊椅都不肯的人;再說有沙發和地墊,再買折疊椅或折疊床豈不是浪費錢?
某個周末,是余景休息的一天,方君澤忍受不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相思,開車去了余景的住處。突然襲擊,這才看到了沙發上來不及收起來的被子枕頭。
留方君澤吃飯,余景傾家蕩產,弄了一桌最高規格的三菜一湯:青椒炒肉片、蒜瓣青菜、焙小魚干和飄著幾根蔥段的紫菜蛋湯。
余容沒心沒肺說:“哇,哥,你今天撿到錢啦?”
余景垂著眼給方君澤裝飯,說:“食不言。”
余容沒理他,對方君澤說:“你是我哥的學生嗎?你多來幾次我就能多吃幾次好飯啦。”
“余、容。”余景出聲警告了。
余容對方君澤吐舌頭,笑嘻嘻地吃起了飯。
這頓飯,方君澤吃的如鯁在喉。
他很想問余景,他爸給他的工資都拿哪里去了?干嗎過得這么緊巴巴。但是他高三了,知道有些話不能說出口,不能問出來,有時候嘴巴就是兩片又薄又鋒利的刀子,只言片語都能割人心肺。
第二天傍晚,余景來給他補課,方君澤勾住余景的手指說:“余老師,你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吧。”
余景要抽回手,這次,方君澤沒有像以前那樣調皮地放開他的手,而是重新握緊,雙手捧著余景的手,拉到胸前。方君澤說:“余老師,我不是可憐你。我這人比較自私,我這么缺愛,我是為了我自己。你跟你妹妹一起住一間屋子怎么方便?搬過來又能照顧我,又節省開銷,我讓方以榮給你漲工資。”
“省開銷和漲工資”確實觸動了余景的心。他缺錢啊。每年獎學金和打工賺的錢都往家里寄,他自己只留一小部分。可是H市生活水平太高,他再怎么省吃儉用,那也得吃也得用啊,哪一樣不花錢?
見余景猶豫,方君澤知道有戲,他放下余景的手,等他說話。
余景的眼睛很漂亮,跟方君澤狹長多情的眼睛不同,在他眼里能看見無數風景而始終單純如一。
余景問:“你爸爸會同意嗎?”
方君澤笑:“你看他管這些嗎?”
余景遲疑片刻,開口:“嗯,約法三章,不準做奇怪的事,不準說奇怪的話,不準想奇怪的事。以上都是指那個……你,嗯,你對我。”
方君澤大笑出聲。
“怎么說?”余景有點生氣了。
方君澤見好就收:“好。”
能不好嗎?把人先“騙”進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