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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窗邊,面無表情地望著榻上沉睡的少年,夜風徐徐,吹散心聲萬千。
……
三宗弟子劃分,有守山,入門,坐壇,問鼎四階。守山弟子佩木牌,不習心訣內法,只有練氣修身的課業,與下界人士常有交接。入門弟子得佩銅牌,入堂修習,參與會武,登簿在冊,是諸弟子中最多的一群。其中尤為優異者,經授師印佩后可以進入星壇,分二十八門專攻術業,將來繼承星名,各為宗師。
普通弟子能走到坐壇這一步已是光榮無限,至若問鼎弟子,幾乎是不必肖想。緣由也十分簡單,僅有三宗宗主的直系弟子才有問鼎資格,將來得以繼承宗主之位。
所謂直系弟子,除了宗主親自收下教習的徒弟,便只有宗主的兒女孫輩可稱直系。
為了減少宗門弟子沖突,三宗宗主幾乎從不收徒。唯有宗蒼膝下無子,才會收幾名徒弟。
明幼鏡來到這個世界的節點,除了甘武之外,宗蒼還沒有收其他徒弟。
……而在原書中,佘蔭葉在授師印佩之后,很快就被宗蒼帶出山下歷練,回來的時候,二人已是濃情蜜意。宗蒼喜歡他忠心聰穎,索性收入門中,白日教習指導,晚上魚水交歡,竟連司宛境都冷落下來。
想到昨夜佘蔭葉那番冷淡排斥情狀,明幼鏡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病嬌受之心機城府深不可測,即便是他,也委實不敢與之過多糾纏。如今只盼望他早早進入星壇,切莫趁某日自己熟睡,一劍割開他的喉管才好。
可是話又說回來,倘使一味避讓佘蔭葉,他又怎么混到“有名有份的備胎”這一位置?佘蔭葉會允許嗎?
明幼鏡懷中抱著白貂,一步步往花鏡堂走,三步一嘆氣,愁的小臉都皺了起來。
“宿主,嘆氣會折福報的。”
“福報?不被報復就不錯了。”
胖貂跟隨他多年,從未見過此妖孽如此為難情狀:“難道你害怕佘蔭葉?”
明幼鏡沉默不語。須知他天不怕地不怕,獨獨與那些心理扭曲的變態八字不合。這種人行事毫無邏輯,只顧自己舒心,一時醋意翻涌,斷手斷腳也是有的。而他又浪蕩慣了,如若不小心招惹上,少不得掉一層皮。
但在系統面前豈能承認自己害怕,便只是含混應付過去。
少頃已至花鏡堂,不少等待授師印佩的弟子正在堂前等候,周圍也有不少團聚旁觀的弟子,明幼鏡命白貂藏入花壇中,自己也沒入人群里。
宗蒼已至,黑袍獵獵當風,正站在垂落的星圖下沉吟著。他身量奇偉,足足比旁人高出兩個頭去,鷹首面具卡在高峻的鼻梁上,無論是刀鑿的頜線還是挺拔的眉骨,都透著叫人臉紅心跳的英武之氣。一人獨立之下,竟將背后漫天星斗的氣勢都壓得嚴嚴實實。
“傳聞宗主從不以真面目示人,鬼城一役中,那□□的佛月公主強行取下他的面具,竟是即刻眼餳腿軟,迫不及待要委身宗主了。”
“胡說八道,宗主明明是粗莽兇惡的門神武夫相,山巔一站,大刀一立,能嚇退千萬魔修的,哪是你說的那種輕薄樣貌……”
“說的這樣信誓旦旦,難道你見過?”
見過自然是誰也沒見過,爭執一番,不了了之了。
佘蔭葉同其他幾名弟子一起站在星圖前,一抬頭看見了明幼鏡。可惜明幼鏡正在聽旁人議論八卦,好像沒有注意到他,也不知是誰說了什么笑話,少年笑得眉眼彎彎,當真是膚白貌美,好看得緊。
佘蔭葉眸光略暗,上前一步,向宗蒼道:“弟子佘蔭葉,拜見宗主。”
宗蒼對他有印象:“先前鬼城中以一人之力連斬佛月三位護法的,應當就是你吧。”
佘蔭葉頷首道:“是,沒想到能得宗主青眼,弟子……感激得很。”
“你那招‘竹間雨晚’是自創的罷?蘇真人同我說起,聽聞你只有十九歲,倒是叫我大大吃了一驚。”
蘇文嬋正在一旁,手持柳枝為堂下弟子“點塵”,聞言笑道:“我同你說起過多少有才學的孩子,可你這家伙隨耳即忘,能叫你記在心上的,十個里也沒有一個了!”
眾人都知道蘇真人同司掌印一般,和宗蒼是自小長大,情同手足,故而這旁人畢恭畢敬的天乩宗主,也只有她敢放聲打趣。
這邊點塵已畢,佘蔭葉抬眸,柳枝水從他的額心滑落,襯得那一張臉愈發俊秀靈潤,好似水洗白鶴,又如雨過嫩竹。
蘇文嬋很可惜道:“這么漂亮又聰慧的孩子,又叫天乩搶去了!”
一旁也不知是哪堂宗師笑道:“何來‘又’字?小武當年授師,不是真人你自己不要的么!”
蘇文嬋連忙擺手:“我說的哪里是他?小武我可招架不來,我說的自然是……”
她驟然噤聲,仿佛也想起了絕不可說的禁事。那一塊長在宗蒼心口的逆鱗,說不得,動不得,是多年來壓在摩天宗的沉沉黑云。
宗蒼淡淡揭過這一遭,道:“把他的佩印拿來罷。”
升入坐壇弟子,已可身佩青玉。皎凈通透的玉牌上尚無一物,是完好的一塊完璧玉胚。宗蒼握進手心,只聽數聲清脆裂響,竟有剛勁靈氣在他指尖縈繞,催動之間,在那玉胚上逐漸雕出圖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