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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別揉了……”
甘武故作沒聽清狀:“什么?”竟又用力掐了一下臀尖, “怎么了?”
明幼鏡眼里瞬間蓄起了淚花, 掙扎著要從魔爪下逃竄。而甘武則緊緊按著他的細腰, 得寸進尺地,輕輕拍了一巴掌。
“啪!”
這聲音卻響亮極了——卻是從甘武的臉上傳來的。
明幼鏡滿臉淚痕,小小的掌心通紅發腫,這一耳光扇得用盡了全力。
甘武愣愣的,從小到大,連他親爹也沒打過他。而老不死的就是課徒再嚴,也不可能親自動手。
可他此刻竟沒有半絲惱怒,狹長深邃的狼眼暗了一瞬,便化作興奮難抑的暗潮洶涌。
明幼鏡見這一巴掌沒把他打老實,羞憤得眼尾都紅了:“你說你輕輕的!”
甘武摸著鼻梁,竟道:“本就沒用力。”舔了一下干澀的唇瓣,“是你太嬌氣?!?
他指了一下自己的臉頰,“你瞧,耳光也不會打,爪子撓人似的。告訴你,打臉對男人沒什么傷害。”
青年忽然勾起一個笑,目光下滑,意味不明道:“……要打這兒才有用。”
明幼鏡隨著他目光下移,耳廓瞬時紅透了。
……
搖鈴聲動,引者入門而來。
那位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兒又戴上了面具,只是面具下露出的下頜隱隱透出一點微紅掌印,看著有幾分滑稽。
“我看看……您點的是今夜子時的上陽宴,咱們已經為大人您備好了?!?
甘武道:“知道了?!?
他那位年輕的小仙奴站在一旁,青衫揉春水,眉眼橫桃波。引者見過許多打上咒枷的仙奴,可像他一樣干凈天真的模樣,渾然是從未有過。
但他心里也清楚,就如墨池里種不出梨花,這種天真純粹,早晚要褪得干凈的。
甘武塞了一包金錠,引者便開口道:“今日上陽宴來了約二十位貴客,其中有一位,號稱‘萬奴之主’的,素愛結交朋友。此人視仙奴如貨幣,看上哪個,您盡管同他買賣交換便是。”
甘武道:“我只帶了一位,恐怕入不了他的眼?!?
引者眸光曖昧,又在明幼鏡面頰上脧巡一番:“倒也未必。”
他這一去,明幼鏡即刻好奇道:“甚么萬奴之主?好大的名頭!”
甘武道:“仙奴對魔修來說是貴重的資源,擁有的越多,身價便也越重。既然是萬奴之主,大概在魔修之中也是極有名望的。”
明幼鏡腦中靈光一閃:“那他對諸位淪為奴隸的修士身份,想必也比旁人知曉得更多?!?
由此觀之,從他口中翹出裴令情況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甘武夸了他一嘴:“倒是還不笨。”
……上陽宴在靈犀閣頂層布設,四面封閉的暗廂位于數道穿廊之后。一路上奴仆如織,流水菜色盡饗來賓,越往深處走,糜爛到極致的焚香氣息便愈發濃厚,連絲竹管弦之音都變得招搖,仿佛一只美人手,牽引著來客不斷前行深入。
明幼鏡很難不注意到,這里分為兩類人。一類是衣冠齊整、面具覆額的“貴客”,看不清這群人的樣貌,只能看見袖中囊內隨意拋擲的金珠銀錠。而那些拋出的珠寶,則都落在了另一群人的袍袖上。
那些仙奴的袍袖上。
仙奴顯然與貴客不同,他們的容顏清清楚楚地暴露在外。四下望去,無不是身披輕紗薄綢,踝戴玉鐲銀鎖,目光渙散癡迷,全然一副奴顏婢膝的神色。
經過一位美人身側時,明幼鏡看見他吐出的舌頭上竟鉆了一只小孔,一條極華美的金鏈便從孔中穿過,末端牽在一位貴客手中。
他不由得渾身膽寒,小聲向甘武道:“他們根本不把這些仙奴當人?!?
“本就沒有當人。”甘武頓了頓,有幾分遺憾道,“方才那名仙奴是十五年前的星壇論道魁首。我小的時候,他教過我劍法……是個好人。”
明幼鏡大震,半天才結舌道:“你……居然不憤怒么??此@個模樣,你不想救他?”
“呵?!备饰涮鹗謥恚罅艘幌滤暮箢i,“看不出來,你還挺慈悲心腸的,小圣母?!?
可惜他早已過了那個自以為能救誰于水火的年歲了。
正式進入暗廂之后,這些細碎的小話便都不能說了。明幼鏡方才踏入,便覺腰間被人極刁鉆地揩了一把,那手法古怪至極,宛如評價一只市井牲畜。
他即刻感到受到了極大的羞辱,奈何端著仙奴的順從身份不好發作,而甘武已出聲道:“干什么?”
對面那男人開扇笑道:“上陽一夜,萬艷咸集。這位公子既已帶來如此珍寶,怎的還偏要束之高閣?”
甘武冷笑:“你錯了。寶貝雖好,可也要等那出得起價的人。如若人人都能揩一手豬油,豈不是暴殄天物?”
那男人很稀奇:“我家在魔海也是世家宗門,還能出不起價不成?”
“你還真出不起?!备饰渎冻鰞深w貪婪的犬齒,“我在等萬奴之主?!?
此話一出,對面男人臉上陡然失了血色。他拱手念起什么“寧蘇勒”“親傳人”之類的字眼,其態之恭敬,與先前判若兩人。
明幼鏡想,這位萬奴之主的派頭,看來是大得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