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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果酒,差些噴了屈巫臣滿臉,“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屈巫臣呵呵笑了兩聲,道:“是臣多言了。大王繼續飲酒吧,巫臣這邊告退了。”
“慢著!”熊侶連忙扯住屈巫臣的衣袖,示意他靠近些。他看向樊國使者,眾人似乎都忙著飲酒交談,并未看向這邊。他小聲道:“屈巫臣,寡人不想娶那樊姬,你給我退了這門聯姻。”
“大王,這恐怕不合適。樊姬是樊國國主愛女,想必樊王作出這個決定,是忍痛割愛。若大王不接受,那便是不給他面子,樊王必定臉上無光。大王若是見了那樊姬不喜,在宮里放著便是。”
熊侶沉默一陣,一時間找不到什么反駁的語句,喃喃道:“那不是……犧牲了她的幸福么?”
他知道在古代,王族間多的是政治聯姻。有的琴瑟和鳴舉案齊眉,也有一輩子冷冷淡淡,湊合著過的。那些深宮中的女子,常年在寂寞中度過,就像楊姬、越姬,真莊王走后,他便不曾理會她們。她們失了寵幸,聽說每日里都悲悲戚戚的。樊姬來這宮中,他必定不會臨幸。多了一個寂寞的女子,這是他的罪過。
巫臣聽了他的話,道:“大王,這是政治聯姻,想必那樊姬是識大體的,并不會因此悲悲戚戚。作為國君之女,便要有為國犧牲婚姻幸福的準備。大王作為國君,不也正為國事犧牲自己的婚姻么?”
過了許久,熊侶微微點頭,說:“我明白了,你下去罷。”
酒過三巡,大臣們喝得醉醺醺的,熊侶也有些醉了。他來了這個世界后,常常需要飲酒,便時常喝一點,才使自己沒那么容易醉。觀浮休知道他不喜歡喝酒,也不會喝,便讓宮人專門為他釀了果酒,味道酸酸甜甜,酒精度比尋常的酒更低,不過喝多了還是有些頭昏。
優孟見他已經困倦,便走到他跟前,道:“大王,既然累了,阿孟扶大王回寢宮吧?”
將至午夜,座下諸位都醉醺醺的,有的已經倒在桌案上沉沉睡去,樊國使臣也都醉得說起胡話。熊侶見是優孟,便將手搭在他肩上,道:“咱們回去。”
走過長得仿佛沒有盡頭長廊,一路掛著紅色的宮燈,格外明媚。此時四下里靜悄悄的,只有他二人的腳步聲。空氣又濕又冷,熊侶使勁嗅了嗅,仿佛聞到了冰雪的味道。恍惚間,夜風忽然大作,紅色宮燈搖晃不已,明滅不定,如砂一般細碎的雪紛紛落了下來。熊侶伸手去接,那一點點細雪立馬化掉,無影無蹤。
“王,下雪了,回寢宮吧,天越來越冷了。”
優孟將熊侶身上的大氅系緊了一些,挽著他的胳膊向前。熊侶一路看向夜空,細碎的雪花灑在地面,薄薄地鋪了一層,如鹽一般。這是他來到這里,看到的第一場雪。
回到寢宮,雪卻越來越大。優孟忙前忙后地支使其余宮人準備炭盆和熱水,他則翻箱倒柜翻出一件白色狐裘大衣,又翻了一陣,翻出一床柔軟的獸皮墊子,將床榻上的墊子加厚了一層。
熊侶半醉半醒,用手支著下巴看窗外飛雪。優孟喚道:“大王,夜里看雪也看不清什么,洗漱了便歇下吧。明日優孟陪大王去觀星臺上看去。”說罷便給熊侶擦臉。
“觀星臺……”熊侶喃喃道:“明日……明日去宗廟找浮休……”
“是是是,明日阿孟陪大王去找觀卜尹。”
熊侶只覺得困頓不已,打了個呵欠,便倒在床榻上。優孟嘆息一聲,任勞任怨地為他寬衣解帶。他手摸上衣帶,有一絲猶豫,最后道:“王,今日大殿之上群臣宴飲,這里衣也沾了不少酒氣,阿孟為大王換一件干凈的寢衣吧。”
熊侶困得厲害,隨便哼哼兩聲,便隨他去了。優孟解下衣裳,將熊侶背過身去,只見一只栩栩如生的鳳鳥盤踞著整個后背。他揉了揉眼睛,有些錯愕。上次王回宮之時,他見過他的后背,分明白白凈凈,沒有任何紋飾。而如今……
☆、【第034回】觀雪
熊侶赤著上身,感到一絲寒冷,他縮了縮背,轉過身來,看到優孟錯愕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