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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又說回來了。
她既然都淪落到現在這個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辦法保住,連和刀劍之間的關系都完全顛倒,被神隱了的情況,這已經不是一般程度的看走了眼。
和這個相比的話,似乎只是對于某一振刀劍的秉性稍稍有所誤判,算不上是什么為此而去大驚小怪的事情。
雖然戈薇為了自己目前為止只能找出這么一振刀劍的異常而感到非常的羞愧,但實際上,城主自己本人倒是對此感到很滿意的。
畢竟這可比她之前自己一人的時候,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進展要來的好的多,不是嗎?
在寬慰并且非常鄭重的向各位表達了感謝之后,城主將少女送走,接著整了整自己的衣冠。
戈薇已經給她帶來了很大的驚喜,而接下來,就是城主——或者說,是審神者單獨的戰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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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并非這個國家本土所能夠鍛造出來的刀劍,而是一海之隔的大國那邊所漂洋過海的被帶來的珍品,丙子椒林理所當然的不會擁有什么同一刀派的兄弟,唯一能夠因為前主的緣故而關系稍稍親近的,也只有同為自那個國家而來的七星劍。
但東方人講究含蓄,就算是關系親近,也依舊認為需要保有各自絕對獨立的個人空間,因此丙子椒林和七星劍,全部都是單獨一刃住一個部屋的。
這在有些刀劍們的眼中看來,可能是有些太過于孤單了——但是對于他們來說倒是正好。
嗯,現在對于審神者來說,也是正好的。
少女得以在不造成任何驚動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溜入了丙子椒林的房間內。
雖然并不像是某些刀種一樣偵查堪憂、尤其是面對夜戰的時候更是和睜眼瞎沒有什么兩樣,但是劍也并非是以偵查見長的刀種。
再加上城主在身為審神者之外,更是一位薄有聲名與成就的魔術師,隱蔽自身存在的魔術也有上那么幾個……以有心算無心之下,直到她都已經站在了丙子椒林的身后了,后者才后知后覺在本該只有自己的房間當中多出來了不速之客。
“哎呀,這可真是料想不到的客人……”在最初的那一點點驚訝之后,丙子椒林的面上很快就重新恢復了和平日一般無二的笑容,只是開口的時候,語氣里面還是帶著一點點的悵然。
“我也沒有想過那幾刃當中會有你,丙子。”審神者不再掩飾自己的行蹤,現出身來看著丙子椒林,目光非常的復雜。
在本丸當中,丙子椒林并不是非常“有存在感”的刀劍。
誠然,無論是從容貌上講也好,還是從氣度來看也好,丙子椒林在本丸當中,都絕對不應該是可以被輕易忽略掉的那一批;但是他的性格并不喜爭搶,對于審神者這位主人的態度也極為曖昧——當然,并不用懷疑這一座本丸當中的任何一振刀劍對于審神者的忠誠與愛意,否則這種全員通過的神隱根本不可能達成,但他對審神者,在往日從未表現出任何超過的、黏稠而又沉重的情感。
比起丙子椒林,不如還是猜猜自己的名字落在了髭切、三日月之類的刀劍手中,要來的更為可能一些吧。
然而刃不可貌相,你所想不到的一切,都有可能從背后照著你狠狠的來上一刀正義的背刺。
身材高大、容貌俊美的刀劍低下頭來,同自己的主人對視。
“嗯,這一點我自己也是很驚訝的。”丙子椒林這樣承認了,“但是您看——無論有著怎樣的外在表現,我終究還是一把這樣的刀劍。”
過于的坦率和直白,反而讓審神者有些難以接話。
她有些氣惱的瞪著他,唇抿的很緊,本該圓潤飽滿的唇如今看上去都近乎成了薄薄的一條直線,像是一只氣鼓鼓的小鳥。
繁復而又美麗的魔術陣法以少女為中心,在一瞬間鋪展開,將這一間部屋完全的籠罩在了其中,成為一處被單獨的割裂出來的空間。
現在,無論在這里發生什么樣的響動,外界都絕不可能有絲毫的察覺了。
然而丙子椒林卻像是對于將可能發生的一切都毫無所覺,只是注視著審神者的目光當中帶著笑意,與一點微妙的遺憾——他覺得現在的審神者看起來實在是又可愛又好捏,如果是雙方之間的關系未曾破裂的時候,他一定已經順從心意的將手放在少女的頭頂輕輕的揉一揉了。
可惜他如果眼下還這樣做的話,大概只會被毫不留情的斬斷手臂不——雖然對于刀劍付喪神來說,那甚至是連中傷都算不上,畢竟他的血條還是挺厚的,不過帶來的疼痛并不可少,以及比身體上的疼痛要來的更為打擊刃的、已經被審神者確認為“敵人”的這一事實。
“為什么?——算了,我已經不想再聽你們的解釋和答案了,不重要。”審神者先是問了一句,不過很快就改變了主意,“你知道我來討要什么。”
她身后魔法陣一個接一個的亮起,連成了一片,根據區域的不同而擁有著各異的顏色與光效。
對于這樣的場景,其實丙子椒林并不感到陌生——他不止一次的在和時間溯行軍對戰的戰場上見到過這些由審神者一手構筑出來的魔術陣紋,知曉它們擁有著怎樣的威力、又可以做到怎樣的程度。
只是那個時候又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成為被這些魔術陣法所針對著的對象呢?
“您應該是不會原諒我們了。”丙子椒林近乎嘆息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