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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缺錢!”松鼠扭頭瞪回去,卻在視線相交的時候又一次稍微錯開了些。這次就連高立遠也注意到了他的異常,收斂了之前的笑:“到底是怎么了?”
銘岳,高立遠喊他的大名,帶著謹慎與嚴肅說,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自己商量。
松鼠忍不住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嘴唇。
“那個,高……”他原本是想喊高立遠,姓都到了舌尖上才想起來自己平時都是用“你”或者“喂”之類的來稱呼對方,只好重起了話頭,“我問你個事兒?!?
松鼠破罐破摔地抬起臉:“你是不是不喜歡女的?”
高立遠僵在了原地。
他直到剛才前一刻心里都還是輕松的,依照自己這段時日里對彼此的了解,松鼠會這陣子遇上的最大挫折也無非就是生計問題——可在高立遠看來這并不算什么大事,自己有工資,也能提供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住所,可以照顧著他。
但高立遠沒想到問題的箭頭竟然會直直指向自己。之前準備好的滿腹寬慰松鼠的話此時全部滑稽地卡在喉嚨里,又緩慢滑落,激起滿腔復雜滋味。他沒答話,可這已經足以說明某些事了,高立遠看著松鼠不斷變化的表情,只說:“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可以把房租退給你。”
“誰說我覺得不舒服了!”
松鼠卻猛地喊了一嗓子,把高立遠嚇了一跳。松鼠像是忽然從某種束縛里解脫出來,語速放得飛快:“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不就是喜歡男人嘛,你又沒說喜歡我?!?
高立遠沉默了一下,卻只發出一個字的回答:“嗯?!?
嗯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肯定的到底是哪一句話?松鼠只覺得腦子里像是被塞入了一碗盛放了太久的面,全部坨成一團,越理越多?!罢f起來,你之前還問過我交沒交過女朋友來著,”他沒有看高立遠,更沒有看眼前那個被自己啃了一半的梨,只是不斷地說著,仿佛一旦停下來就會發生什么事一樣,“我交過的,女朋友,有兩個呢?!?
高立遠說:“我知道。你中午說過了。”
松鼠一愣,才記起來確實有這么一回事。他還想接著再說什么,可張了幾次嘴都沒能找到合適的開頭。“你先歇著吧,”最終高立遠站起身,慢慢地說,“我出去走走?!?
客廳的掛鐘敲響了九下,接著是咣當一聲門響。松鼠還保持著剛才的坐姿,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重新把頭抬起來,望向那扇隔絕了所有的房門。
九點半,電視臺里的連續劇開始播放片尾曲。
十點,松鼠從臥室里拿出幾本,翻了幾頁之后又全部丟了回去。
十點半的時候掛鐘又是咣當一聲,在空蕩的客廳里激起偌大回音。松鼠從陽臺探頭看出去,家屬區里早已行人寥寥,在茂盛的行道樹下只有幾個人影,都不是高立遠。
松鼠終于還是下了樓,卻一時不知道該往哪里去,只好沿著路一通亂走。家屬區外大半商店都關門了,只有家小超市的燈還亮著,松鼠推開門就說:“老板,買煙?!?
說這話時他的視線還在瞟著玻璃門外的行人,聽見老板問自己要哪種,下意識地就指了柜臺里的某一包:“這個。”
拿到手松鼠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