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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遙在飛機上打開了相冊,他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張合照。
這張合照是那天他們在海邊找人幫他們拍的,盛婉站在最中間,趙遙和季鏡站在左邊,盛津摟著周念的腰站在右邊。
相冊里的季鏡依舊身形單薄,風揚起她的發(fā)吹向一側(cè),她目光柔和地直視著鏡頭。
如果趙遙沒看錯的話,她臉上帶有些許的笑意,直通眼底。
趙遙甚至覺得有那么一刻,她整個人不再冷情,眉眼都鮮活起來。
他合上相冊,一眼就看到了扉頁上的贈語,是她親自寫的,卡爾薩根的《宇宙》一書中的名言——“在廣袤的空間和無限的時間中,能與你共享同一顆行星和同一段時光,是我的榮幸。”
她的字很好看,并不是女孩慣有的婉約,而是帶有筋骨,落筆鋒利,一氣呵成。
字如其人一樣極具風骨。
趙遙在返航的途中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而后合上相冊,將其珍而重之的放進自己的包里。
他飛行在一千米的高空,看著窗外潔白而又純凈的云,光線透過云層照在他的臉上,無人聽見他低聲呢喃:“也是我的。”
時間倒退回一個小時之前——
季鏡送他們來機場候機。
周念臨行前忍不住叫她:“鏡兒!”
季鏡回頭看她,聲音帶著些許疑惑的意味:“嗯?”
“我和盛津收到了英國的offer,我們打算出國去讀研究生了!”周念看著她道。
“是么?那很好啊!”
“你知道我想說什么,別裝傻。”周念一點不留情面的拆穿她。
“嗯?”季鏡顯然不明白,又或者是說,她不想明白。
“你還有一年就要畢業(yè)了,考回來北城吧。”周念靠近季鏡,環(huán)住她細瘦的腰:
“我總在想,如果沒有我拖累你的話,你現(xiàn)在是不是會更好一點。”
“周念!”季鏡安慰道:“別這樣想!”
“這些年下來,我早已經(jīng)愛上了南城。”
周念將自己的頭靠在她肩膀上,回想起過去的往事,聲音里帶著些許哽咽,還帶著許多的愧疚:
“可是北城才是你的夢想!”
“回北城吧,我知道你能考回來的。”
季鏡沉默,周念也沉默。
機場廣播開始提示登機,盛津和盛婉在前面叫她,時間迫在眉睫,可季鏡始終沒有說出來那個好字。
周念直起身來看著季鏡沉默的面容,心下知道她恐怕是不會答應(yīng)了。
周念的眼里滿是不解,她搞不懂,明明季明方已經(jīng)受到了處決,可是她依舊不想要考回去。
她問:“為什么?”
為什么?
這個問題,季鏡也想知道為什么。
季明方被處刑后,她不是沒想過回去。
這些日子里,每當她想起來北城,她都會想起來那天晚上北城昏黃的燈光,想起凜冽的寒風,想起空無一人的街道,想起了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她看著周念泫然欲泣的面孔,苦笑著搖了搖頭,最后什么也沒有說。
云泥之別,此生無法逾越。
季鏡伸手抱了抱周念,她沒有祝周念一切順利,她只是對周念說:“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學(xué)習,好好生活。”
周念最終是一步三回頭走了。
季鏡看著他們消失在登機口,心里一陣不舍,她盯著那里看了很久,可是始終沒有看見自己想看的那個身影。
算了,她想。
本來就是鏡花水月,以后的日子里,這個人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她的生活中。祝他余生珍重,一切都好。
她垂眸站在那兒,直到航班起飛。她消瘦的背影看著單薄的可憐。
“再見。”她在心里說道。
一回頭,她就看見了趙遙。他雙手插兜倚著墻看她,四目相對,彼此無言。
她瞳孔驟然一縮:“……?”
季鏡有一瞬間不敢看他。可更多的是鼻尖發(fā)酸。
不知道為什么,她有一種想哭的沖動,她廢了好大力氣才將這陣沖動壓下去。
她忍下自己內(nèi)心的震動,緩緩的抬起頭對上趙遙的眼睛,慢慢的走到他身邊,無比疑惑的出聲問他:
“你…為什么沒走?”
他不慌不忙的倚在墻上,依舊是垂眸看她,可是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叫她的名字:“季鏡。”
這是他第一次這么正式的叫她。
季鏡搞不清楚他這是什么意思,沒應(yīng),她心下有種極其不好的預(yù)感。
季鏡沉默的看著他,示意他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