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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醫生用她兢兢業業積攢了二十年的經驗下了針,針尖緩緩推進池韞手背的時候,床上的池韞皺了皺眉,站著池韞身旁的梨舟也皺了皺眉。
王醫生抬頭看著緩緩注入到池韞身體里,流速均勻的藥物,松了一口氣,道:“成功了。”
梨舟緊繃的那根神經松了松。
藥物注射到池韞身體里,很快就發揮了藥效。池韞沒那么難受了,眉頭漸漸舒展開。
“小舟啊,這位池小姐一共要掛十二瓶的水,預計八個小時,我們需要留個人在這看嗎?”
按理說是要留的。可這畢竟是梨舟的家,又是大半夜,一個女孩子獨身一人,不知道會不會給她造成不便,所以還是先問問。
梨舟很干脆地拒絕:“不用,我在這看著就行了,天亮藥物注射完了,我會給你們發消息,到時候你們再來一趟看看情況。”
梨舟做事穩當,又有責任感,石頭厝里的人無一不稱贊,王醫生心里是放心,但口頭上還是要叮囑一句:“有事你給我打電話啊,今晚我手機都開著,有情況隨時聯系我。”
梨舟也懂一些醫術,應急的事,她能處理,點點頭道:“會的。辛苦你們跑這一趟,不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送三位醫生下樓,然后折返,上樓的時候,餅干在樓梯旁邊等梨舟。
“你也要上去?”
餅干用腳扒拉著好不容易拽到樓梯邊的狗窩,向上看的眼睛里寫著:想上去。
梨舟彎腰把餅干抱起來,另一只手拎著它的小窩,上了樓。
到房間門口,梨舟把餅干和它的窩放下,進去看池韞。
門虛掩著,餅干后腳就進來了,還把它的窩一起拖了進來。
梨舟看著在池韞床邊打地鋪的餅干,柔聲問道:“你們什么時候關系這么好了?”
第一次見面,一個嚷著要給狗改名字,一個隔著窗戶不停地吠。
她還以為這倆不會有好好相處的時候,這才幾天吶,好像在她們身上看到了過命的交情。
“她拿吃的賄賂你了?”梨舟低聲,又問。
餅干腦袋枕在“蛋撻”的邊緣,眼睛困了,要瞇不瞇的,但還是一直盯著池韞的方向看,不讓眼睛閉上。
它應該知道床上的人病了吧。
“她沒事,你安心睡吧。”梨舟發話了,“睡一覺醒來,明天她就能陪你玩了。”
餅干視線挪回來看梨舟,嗚嗚咽咽地叫了兩聲。
“睡吧。”梨舟說。
梨舟把臥室的燈光調暗,餅干閉上沉重的眼皮,窩在窩里睡著了。
梨舟的視線停留在池韞正在掛水的那只手上,看看它是否放得自然、舒適,需不需要調整?
多看幾眼又不免想起方才扎針的場景。
池韞的手背連同整個手臂都是一個顏色,血管混在里頭,確實不明顯。
但要是碰到一個眼力好的醫生,手上的功夫也很好,是不是就不用再受扎錯血管的苦了?
梨舟蹲低身子仔細分辨了一下,發現自己倒是能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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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水持續不停地工作著,天亮的時候,池韞的燒退了,體溫回到正常范疇。
梨舟看了一夜的實操視頻,抬頭就看見天光大亮,朝陽沿著窗簾的縫隙灑了進來。
她起身,走了過去,將窗簾拉緊,回眸的時候,看見池韞醒了。
“阿梨……”池韞的聲音干澀極了,聲帶極不流暢。
“我去給你倒點水。”梨舟說。
又回過頭來叮囑,“手上扎著針,你先別亂動。”
池韞轉動眼球看見頂上的藥包,猜到了當下的情況。她這是……發燒了?
緊接著又想起昨天晚上暈倒前的最后一幕,池韞閉起眼睛,悔恨地蜷了蜷手指。
她怎么會在最關鍵的時候暈倒呢!那個吻,到底親沒親上?
皺眉回憶著那事呢,梨舟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過來,遞給池韞道:“喝點水,潤潤嗓子。”
玻璃杯不好飲用,梨舟給池韞拿了個帶吸管的杯子。
池韞打量著那個杯子,積極且主動地用手肘將上身撐起來一些,側身含住硅膠吸管,舌頭裹著它,用力吸了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