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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酒干完了,又想去酒柜拿新的。
鐘磊拉長一張臉,邊把人往餐桌拉,邊耐著性子勸道:“少喝點就行了,酒大了傷身。”
祁晨卻不依不饒,眼見鐘磊把酒柜鎖了,徑自跑進了廚房,從冰箱里找出灌裝啤酒,摞成老高一疊,戰戰兢兢的往外端。
鐘磊知道他心里難受,瞧著這架勢,今晚是鐵定要醉,也只好嘆了口氣,接過搖搖欲墜的罐子,擺在桌上,無奈的說:“實在要喝,我陪你,但是你吃點菜先……”
兩個人又開始邊吃邊推杯換盞。
畢竟混酒最醉人,祁晨啤的沒喝多少,眼神就越來越迷離,還主動大著舌頭跟鐘磊話起了家常。
鐘磊聽著祁晨拉拉雜雜的說著些訓練,比賽的事情,一會夸手下的孩子爭氣,遲早能一鳴驚人,一會又說董益看上去是個人精,內里居然是個有點傻氣的直性子,一會說起莊子才下的一頭小牛犢子,居然眼圈一個白一個黑,看上去莫名喜感,一會說最近改編自某個當紅的電視劇是個什么狗屎,簡直不能直視……
鐘磊應聲蟲一樣附和著祁晨的絮叨,卻發現,好似醉得徹底的祁晨,其實心里格外清明。他好幾次想把話題引到當年的事情,或者秦嬈身上,想趁著氣氛好,好好的道歉外加表白一番。哪知,祁晨根本不給他機會。不是打著哈哈的不接茬,就是干脆生硬的直接轉移話題。
這頓看似氣氛緩和的酒,鐘磊卻越喝越心驚。
他原以為祁晨是在借酒消愁,可看他現在,卻明顯不是強做出的強顏歡笑的樣子。
如果硬要形容,就像是祁晨藏了很久的一個傷口,感染化膿多年,終于被人用針挑破。劇烈的痛楚之后,卻是猶如新生一樣的如釋重負。
他想放下了。鐘磊有些心慌的想:可我不能放下,我也放不下。
吃完東西,鐘磊收拾杯碟,把歪著頭打著呵欠的祁晨趕去洗澡。
鐘磊收拾完廚房,又進臥室拿了一套睡衣,想了想,掛在浴室的把手上,輕輕敲門示意,卻沒有進去,反而是轉身到了陽臺,點了一只煙,心煩意亂的看著天上不甚明亮的星星,心里卻亂糟糟的。
聽到浴室門響,然后拖鞋和木地板接觸的聲音一直延續到臥室,鐘磊趕緊滅了煙,走進浴室快速的沖了一下身體。
推開臥室的門,屋里只亮了一盞床頭燈,昏黃的燈光下,祁晨呆愣愣的坐在床邊,頭上搭著一塊浴巾,頭發上的水卻一點都沒有擦,還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鐘磊走上前,把人推著往床里坐了一點,跪在床邊,輕輕的抱著祁晨的頭,用浴巾來回揉搓。
“秦嬈……上次被人欺負了……都怪我那天早走了,沒有把她送回去……”鐘磊覺得自己喉嚨里發干,但他又不的不說點什么:“她一個女孩家,又還沒談朋友……我勸了她很久,答應她一定不告訴第三個人,她才答應去醫院做手術……”
毛巾下的祁晨沒說話也沒動,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我……我真的不知道當年你也被綁架了……”鐘磊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卻始終不敢揭開兩人之間唯一的這點遮蓋。顫抖著手臂,把祁晨連人帶浴巾緊緊摟在懷里,鐘磊聲音里說不出的難過:“對不起,小晨子……對不起……”
祁晨肩膀動了動,像是嘆了口氣,然后反手摸了摸靠在自己肩上的鐘磊的頭,聲音悶悶的從浴巾里傳來:“和你沒關系……你不用道歉……”
說著,祁晨扯掉了包在頭上的大浴巾,重新呼吸到的新鮮空氣讓他有一種輕松的感覺:“你最近忙嗎,陪我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