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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吃住,意味著能省下城市里高昂的房租水電;2萬的月薪,意味著每月能擠出相當一部分去填補那個巨大的窟窿……一年,只需要咬牙熬過這一年,他就能徹底擺脫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債務!
這個誘惑太大了,足以碾碎他最后一點猶豫和不甘。
惡劣的環(huán)境算什么?體力活算什么?只要能換來“無債一身輕”的未來,他什么都能忍!
他甚至荒謬地安慰自己:就當是封閉式健身了,一年后還清債務,說不定還能練出一身腱子肉,東山再起!
第2章 02 舊識相聚
“呵……”一聲短促而自嘲的苦笑溢出嘴角,隨即,他猛地將手里捏得變形的塑料瓶狠狠攥緊,發(fā)出刺耳的“咔啦”聲,然后泄憤般將它摔在腳邊那堆干掉的泥塊上。
他站起來,僵硬地活動了一下有些發(fā)麻的腿腳。目光掃過倉庫外那些忙碌打包的身影,汗水浸透的工裝,沾滿泥土的膠鞋……這就是他即將踏入的世界。
簡單又粗暴,與精致絕緣。
就在這時,一陣異常囂張的引擎轟鳴聲撕破了山林的寂靜!那聲音狂暴、蠻橫,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沖勁,迅速逼近!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愕然抬頭。
只見兩道刺眼的車燈,穿透濃密的樹影,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身線條硬朗,帶著一身狂野的泥點,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咆哮著沖向農(nóng)場!
它絲毫沒有在濕滑路面上減速的意思,輪胎卷起大片的泥漿,像潑墨般甩向兩側(cè)。直到距離前庭堆放蔬菜和人群不足十米的地方,才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猛地剎停!
“吱——嘎——!”
巨大的慣性讓車身劇烈晃動。車輪卷起的泥浪如同海嘯般撲打過來,“啪啪啪”濺得圍在車前的劉嬸兒和工人們滿頭滿臉!
“哎——喲!!”劉嬸兒被糊了一臉泥漿,氣得跳腳,瞬間潑辣本性爆發(fā),指著駕駛座就罵開了,“哪個天殺的龜孫子?!瞎了眼啦?!這是私人農(nóng)場!不是你家野地!滾出來!再不滾老娘立馬報警!!”她一邊罵,一邊狼狽地抹著臉上的泥。
寸頭男和那幾個壯漢也被濺了一身,泥點子糊了一臉,更添幾分兇悍。他們呼啦一下圍了上去,堵在車門兩側(cè),一個個橫眉怒目,氣勢洶洶。
李硯青也算經(jīng)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雖然沒被嚇到,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往倉庫的陰影里縮了半步,只探出半個身子,不動聲色地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
在眾人憤怒的目光和泥點的“洗禮”下,駕駛座的車門“啪嗒”一聲被推開。
一只锃亮的黑皮鞋踩在了泥地上,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鉆了出來——一身明顯不合身還皺巴巴的灰色西裝,里面的白襯衫領(lǐng)口歪斜,袖口甚至滑稽地挽起了一截。頭發(fā)更像是匆忙抓過的,有幾縷翹著。
看清下車人的臉,剛才還怒氣沖沖的眾人瞬間像被按了暫停鍵,隨即哄堂大笑!
“哎——呀!我的老天爺!”劉嬸兒笑得差點岔氣,指著對方那身滑稽的打扮,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小、小梁?!是你啊?!你這……你這穿的啥玩意兒?!誰的車啊這是?!”
寸頭男也笑得直拍大腿:“梁哥!梁老板!您老這是去進貨的路上,順便拐去城里相親啦?哈哈哈!”
“就是就是!梁哥你早上出門不就穿個破洞大褲衩嗎?這西裝哪租的?”另一個工人也笑著起哄。
“對!褲衩后面那個洞,得有碗口大!!”
被眾人叫做“梁哥”的男人,正是鑫鑫農(nóng)場的老板,梁野。
此刻,他臉上精心維持的某種“氣場”在工人們毫不留情的哄笑和戳穿中迅速瓦解,只剩下大寫的尷尬。
他努力板著臉,眼神卻有些飄忽,像在急切地尋找著什么。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掃過,幾秒鐘后,他顯然沒找到目標,臉上那點強裝的鎮(zhèn)定徹底繃不住了,惱羞成怒地低吼:“笑!笑個屁!都散了!該干嘛干嘛去!”
工人們被他這紙老虎般的兇相逗得更樂了,嘻嘻哈哈地散開,但眼神里的戲謔和今晚的談資顯然是跑不掉了。
劉嬸兒忍著笑,上下打量著梁野這身不倫不類的行頭,好心提醒:“小梁啊,別杵著了,你要面試的那位,早來了,在倉庫等你半天了都,你看你……”
梁野立刻挺直腰板,努力擺出老板的架勢,清了清嗓子:“咳!叫他……到我的辦公室來。”聲音刻意壓得低沉。
“辦公室?”劉嬸兒一臉茫然,眨巴著眼,“你是指……你睡覺那窩棚?”
梁野努力維持的老板范兒瞬間垮塌,嘴角抽搐了一下,獨角戲眼看就要演砸。他無奈地垮下肩膀,露出了幾分大家熟悉的糙漢本色:“劉嬸兒~~我昨天就收拾出來了!從今天起,我睡二號樓!那間現(xiàn)在是辦、公、室!”
劉嬸兒發(fā)出一聲充滿懷疑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