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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底揭曉。李硯青心中懸著的石頭落地了,一股帶著暖意的釋然感涌上來,驅散了些病中的寒意。
他把小凳子朝梁野的方向拖近了一點,吱呀一聲響,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緊繃的肩膀放松了下來,他語氣也輕快了不少:“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小人之心,庸人自擾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以前吧,總覺得自己高高在上,現在成了個連農活都干不利索的高齡學徒,天天給你添亂。除了報復這個理由,我實在想不通,梁老板你當初為什么要把我這個麻煩招進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梁野臉上的輕松和笑容退得一干二凈。此刻,那張俊朗的輪廓在他眼中已失去了欣賞的意義,被誤解的失落感漫過了他的眼眶。
梁野用力地咳嗽了幾聲,像是要把心口的憋悶吐出來,他故作鎮定地說:“李先生,在您眼里,我梁野是這種人?”
李硯青從他異常清晰的眼神里,第一次確切地讀懂了梁野那些所謂的“針對”,原來從頭到尾都裹著另一種他完全猜不透的東西,根本不是惡意。
他低下頭,避開梁野受傷的目光,聲音真誠而低沉:“對不起。”
梁野那頭本就亂糟糟的短發被他揉得像一團雜草。他眼神飄忽地看向天花板,又看向墻角,就是不看李硯青。
火氣悶悶地燒著,敢情李硯青來農場后那些別扭、疏離、陰陽怪氣,全他媽是因為怕自己報復?!
這誤會真他媽大了!
受傷的心被這荒謬的真相一激,怒氣燒得更旺,可看著李硯青燒得發白的臉色,那點火氣又被壓了回去。只是出口的聲音,透著冰涼和疏離:“李先生,”梁野站起身,聲音沒什么起伏,“您請回吧。我要睡了。”
“打擾了。”
李硯青撐著發軟的雙腿站起來。他默默地把小凳子搬回原位,動作很輕,仿佛怕再驚擾什么。走到門邊,發燒的手試了兩次才握住冰涼的金屬門把。
“咔嚓”一聲輕響,鎖開了。
他拉開門,沒再回頭,身影迅速融入昏暗的光線里,最終消失在陽臺的過道里。
第18章 18 正中心巴
隔天,雨過天晴。
農場正式進入了農閑期,開好溝的大田蓋上了白色大棚,靜待秋日的草莓小苗入住。大伙兒手頭的活兒一下子輕松不少,就剩些收果打包的零碎事兒。
李硯青癱在床上,感覺世界從未如此安靜過,他悶頭睡到日頭偏西才醒,伸手一摸額頭,還是滾燙!
嗓子干得冒煙,他迷迷糊糊伸手在床頭柜上摸索水杯,手臂卻軟得像面條,幾次都摸了個空。心里一急,他猛地抬手一掃!
“哐啷!嘩啦!”破碎聲炸響在安靜的宿舍里。
李硯青撐著發軟的身體勉強抬頭,燒得視線一片模糊,只看到地上一灘亮晶晶的東西。
面對一地碎玻璃,他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絕望淹沒了。
生意垮臺,親人捅刀,農場干活累成狗,還把唯一可能對自己好的人想得那么壞……現在連喝口水都能把杯子摔了!
他破罐子破摔地趴在床邊,感覺連最后一點勁兒都泄光了,恨不得就此長眠算了。
他連宿舍門被推開了都沒察覺,直到耳邊響起掃玻璃碴的聲音,他才遲鈍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視線里,一只大手伸過來,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貼在了他滾燙的額頭上。
“趴著睡,容易喘不上氣兒。”頭頂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平緩。
李硯青努力聚焦,看清了梁野那張寫滿擔憂的臉,腦子嗡地一下,閃過昨天梁野那個受傷的眼神,愧疚感立刻籠罩在他此刻脆弱的心上。
“翻身都沒力氣了?”梁野的手自然地想搭上他的肩膀幫忙。
突然的碰觸讓他身體猛地一縮,他用燒啞的嗓子擠出拒絕:“不麻煩梁老板……我自己來。”
他咬著牙,像個生銹的機器人一樣,慢吞吞、顫巍巍地翻過身。就這么個簡單的動作,疼得他渾身骨頭縫都在叫囂。
“嘴張開。”梁野不由分說地把一根冰涼的水銀體溫計塞進他嘴里,“含著,別咬。”
十分鐘后,梁野抽出體溫計,對著光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我草!39度!燒傻了你!不行,得去醫院!”
“死不了……扛扛就過去了。”李硯青有氣無力地嘟囔,一副聽天由命的頹廢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