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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青看他那副天塌下來的樣子,真是又氣又好笑,他無奈地擺擺手:“一根繩子而已,小事,回頭我再給你買一根就是。” 他話鋒一轉(zhuǎn),回到正題,“不過,梁老板,下次農(nóng)場有活動什么的,您能不能提前告訴我。早上大伙兒都忙著準(zhǔn)備活動,就我一個傻乎乎坐在前庭喝粥,跟個局外人似的。”
梁野的心思顯然還在那根失蹤的紅繩上,魂不守舍地嘟囔:“我讓蘇曉負責(zé)這攤子事兒……可能……可能人手夠了就沒特意叫你……” 他越說聲音越小。
李硯青挑眉,慢悠悠地重復(fù):“所以,您不是忘了,是我壓根兒不在您的安排內(nèi)?”
此話一出,梁野的腦子仿佛死機,卡殼了好幾秒,才艱難地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他猛地瞪大眼睛,急得直拍自己腦門,啪啪作響,“李先生!我真忘了!真不是故意的!我發(fā)誓!我對天發(fā)誓!!”
看著他這副百口莫辯的夸張樣,李硯青心里那點不快散了些。
他長長吁了口氣,懶得再跟梁老板計較,他垂下眼睫,聲音平淡:“行了,我去幫忙。” 說完就轉(zhuǎn)身往回走。
李硯青很快在大棚里找到了被一群熊孩子包圍的蘇曉。
蘇曉正聲嘶力竭地維持秩序:“小朋友們!跟緊爸爸媽媽!別亂跑啊喂!那個穿恐龍衣服的!別鉆架子底下!!”
可惜,他的聲音淹沒在孩子們的尖叫和嬉鬧里。
幾個特別皮的小男孩對著他做鬼臉,吐舌頭:“略略略~不聽不聽就不聽!”
蘇曉尷尬得直擦汗,一扭身,肩膀撞到了剛走過來的李硯青。
“哎喲!李先生!” 蘇曉像看到了救星,“您可算來了!快看這幾個小祖宗!專挑沒熟的青疙瘩摘!摘下來還往地上扔!踩得稀巴爛!” 他指著地上幾灘番茄醬,心疼死。
李硯青皺眉:“他們家長呢?”
“我也找呢!估計在隔壁棚里采瘋了!”
“把孩子單獨扔這兒?心也太大了吧?”
“嗐!您是不知道!” 蘇曉一臉你太天真的表情,“每次搞這種親子活動,總有幾個爹媽是真采摘,孩子屬于放養(yǎng)型。”
李硯青的臉頓時黑中透綠:“你看好這幾個搗蛋鬼,別讓他們再搞破壞,我去隔壁棚找他們爹媽回來!”
“好!您快去!” 蘇曉大喊。
兩人一個管熊孩子,一個抓熊家長,加上其他工友的默契配合,一場熱鬧非凡的親子采摘活動落下帷幕。
忙活一上午,工友們身心疲憊,有氣無力地挪回前庭,肚子餓得咕咕叫,就等著老劉頭兒的飯菜安撫了。
然而,等待他們的,只有老劉頭兒一臉無奈的表情,和他手里拎著的一袋子白面大饅頭。
“一人一個,拿好啊!” 老劉頭兒的聲音帶著點同情。
蘇曉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餓得前胸貼后背的他發(fā)出了哀嚎:“啊?!!劉大爺!我們忙了一上午!就、就吃這個?!我的薄荷炸排骨呢?!醬燒鴨呢?!”
李硯青也懵了,強作鎮(zhèn)定地安慰,也是安慰自己:“別急,說不定……饅頭是配菜?排骨馬上就來。早上我還看見老劉在剁排骨。”
老劉頭兒無奈地搖搖頭:“老板親自吩咐,今天中午,就這個。” 他指了指那袋樸實無華的大饅頭。
二人面面相覷,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失落,隨后有氣無力地接過饅頭,就著涼白開,艱難地往下咽。
平時,農(nóng)場伙食油水足,冷不丁啃這干巴巴的玩意兒,簡直喇嗓子!每一口都像在挑戰(zhàn)吞咽極限。
“天吶……” 蘇曉啃得生無可戀,忍不住抱怨,“梁哥身上的邪氣是不是還沒散干凈啊?這也太摳了!我來農(nóng)場這么久,還沒見過這么離譜的工作餐!簡直活久見!” 他越想越氣,“農(nóng)場賣的可都是高端貨!沒有中間商賺差價!就今天摘的那些稀有品種小番茄,市面上論顆賣!梁哥賺得盆滿缽滿,結(jié)果就給咱吃這個?!周扒皮都沒他狠!”
李硯青默默聽著蘇曉的抱怨,手里的饅頭越發(fā)難以下咽。
這梁野,又在抽什么風(fēng)?
不過,人只要餓到一定程度,再難吃的東西也變得美味。蘇曉抱怨完,又和李硯青有說有笑,戲虐地說只要多嚼幾下,能吃出一股甜味。
李硯青喝著涼白開,一點點掰著吃,點頭同意。
不遠處一棵老槐樹后,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死死盯著他們。準(zhǔn)確地說,是死死盯著蘇曉那只拿著饅頭的手腕!
梁野背靠粗糙的樹干,牙齒咬得咯吱響,眼中都是怒火,恨不得把蘇曉手腕上那根刺眼的紅繩燒成灰!
活動結(jié)束前五分鐘,他就盯上了!一路盯回了前庭!越盯火越大,氣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了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