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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青眉頭微皺,湊近了些。借著帳篷外透進來的晨光,他看見梁野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也有些干裂。
他馬上想起來,最近幾夜都把梁野的被子卷走了,加上溫度驟降,難道梁野發燒了?
帶著這個猜測,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梁野的額頭,滾燙!
“梁野?你發燒了!”李硯青慌了,又把梁野身邊的被子塞緊了點。
梁野吃力地睜開眼,喉嚨干痛,聲音嘶啞:“……嗯?頭疼……渾身沒勁兒……沒事……我帶了些藥……登山包……側袋……藍盒子……”
李硯青很快找到了退燒藥和消炎藥。他倒了杯溫水,扶起渾身發軟滾燙的梁野,喂他吃藥。
梁野皺著眉,吞下藥片,靠在帳篷壁上,像被抽走了骨頭,精神萎靡到了極點,但腦子還算清醒,強撐著說:“火……點不著?山下車里后備箱……有個卡式爐……銀色盒子……氣罐……也在里面……你去拿……” 每說幾個字都要喘口氣。
“好,你躺著休息。”李硯青把水杯放在他手邊,立刻轉身沖出了帳篷。
雨后山路泥濘濕滑,布滿落葉和水坑。李硯青深一腳淺一腳地小跑下山,好幾次差點滑倒,褲腿濺滿了泥點。
他跑到梁野那輛沾滿泥漿的越野車旁,打開后備箱,在一堆工具和雜物里翻找,終于摸到了一個冰涼的銀色金屬盒子——卡式爐!旁邊還有兩罐便攜丁烷氣,簡直是救星!
藍色的火焰“噗”地一聲竄起,一圈火焰在鍋底跳動。李硯青燒開水,把掛面放進去。看著翻滾的面條,他猶豫了一下,最終只從罐子里挖了一小勺鹽撒進去。很快,一碗鹽水面條出鍋了。
他端著這碗面回到帳篷,扶起昏昏沉沉的梁野:“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吃了藥得吃東西。”
梁野燒得頭昏腦漲,嘴里發苦,看著那碗清湯寡水的面條,實在沒什么食欲。
但這可是李硯青煮的面,拒絕的話喂,于小衍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強撐著坐起來,接過碗,小口小口地,把那碗除了咸味幾乎沒有任何味道的面條,連湯帶水地吃完了。
熱湯順著食道滑下,胃里總算有了點暖意,人也似乎舒服了一點。吃完后,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倒頭又沉沉睡去,眉頭似乎比剛才舒展了些許。
李硯青松了口氣,守在旁邊。他用濕毛巾浸了涼水,蓋在梁野滾燙的額頭上。
夜幕再次降臨,山野陷入沉寂。
李硯青躺在帳篷里,精神高度緊張。因為夜夜卷被子,導致梁野發燒,他實在過意不去,以前他一個人睡,也不知道自己睡覺有這毛病。
他不敢再睡死過去,生怕自己又卷來卷去,把大病初愈的梁老板卷出個好歹。
他拿出手機,設定了三個鬧鐘,每隔兩小時響一次,決心用這方法對抗自己那該死的睡相。做完這一切,他才稍稍安心。
另一邊,梁野吃了藥,燒確實退了些,腦子也清醒了不少,他察覺到了李硯青那份小心翼翼的愧疚。一個的念頭在他心里點燃了。
機不可失!梁野決定裝病!不,是強化病感!
他故意蜷縮起來,裹著被子,發出幾聲難受的哼哼唧唧,聲音帶著刻意的虛弱:“嘶……冷……還是冷……”
李硯青慌張地打開小燈,轉身面對梁野:“還冷? 我把你那件外套也蓋你身上。”
梁野卻像沒聽見他的話,閉著眼睛,嘴里繼續含糊地嘟囔:“冷……好冷……” 身體還配合地哆嗦了兩下,演技略顯浮夸,但在昏暗的光線下,足以迷惑心懷愧疚的李硯青。
就在李硯青猶豫該怎么辦時,梁野像夢游似的,手臂毫無預兆地、帶著點笨拙的力道,直接環抱住了李硯青的腰!
“!” 李硯青身體瞬間僵住!溫熱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衣物傳來。
梁野滾燙的胸膛緊緊貼著他的臉,李硯青他這輩子還沒和一個人抱這么緊過!
周遭的空氣凝固,只剩下兩人驟然加快的心跳聲,在狹小的空間里砰砰作響。
曖昧和尷尬像濃霧一樣彌漫開來。
李硯青一動不敢動,喉嚨發干:“梁、梁野?” 他試圖喚醒“燒糊涂”的對方。
梁野非但沒松手,反而收緊了臂彎,下巴還無意識地蹭著他柔軟的頭發,聲音帶著濃濃的病氣:“冷……抱著暖和……”
李硯青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沖到了臉上,燒得厲害。他想掙脫,可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咒。
梁野這小子是燒糊涂了……肯定是燒糊涂了……他拼命給自己洗腦。而且想到自己卷走被子害人家發燒了,那份內疚感牢牢捆住了他想要推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