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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咖啡機(jī)后時,依稀又有了幾分過去“李老板”的影子,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在農(nóng)場沉淀下來的東西,更深,也更沉。
閑暇時,他會不自覺地打開手機(jī),關(guān)注農(nóng)場的直播動態(tài)。某天,他聽到直播里何文俊語氣遺憾地提到,原計劃中的食材花園不開了。
李硯青盯著屏幕愣了幾秒,手指先于大腦反應(yīng),撥通了梁野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雜亂?!拔梗俊绷阂暗穆曇魝鱽?,帶著點喘,像在忙活什么。
“我剛才看了直播。”李硯青頓了頓,“聽說食材花園不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即是梁野輕松的語氣:“哦,那個啊,暫時擱置了。這邊人手有點調(diào)配不開,以后再說。”
“不是我走前你已經(jīng)招人了嗎?怎么突然又調(diào)配不開?”
“計劃趕不上變化嘛……”梁野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蘇曉咋咋呼呼的喊聲:“梁哥!還走不走啦?!”梁野揚(yáng)聲回了句“馬上!”,然后又壓低聲音對李硯青說,“我這邊有點事,先忙了,回頭再說?!?
電話被匆匆掛斷,聽著里面?zhèn)鱽淼拿σ?,李硯青眉頭微蹙。梁野的回避讓他心里升起一絲疑慮,但緊接著響起的訂單提示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趕緊收起手機(jī)投入工作。
訂單一天比一天多,店里也有堂食的客人。李硯青經(jīng)常忙得暈頭轉(zhuǎn)向,好在經(jīng)過農(nóng)場高強(qiáng)度的體力鍛煉,從早站到晚對他來說并不算太吃力,只是心里那份無處安放的掛念,在深夜格外磨人。
周末,天空飄起了細(xì)碎的雪花,這是入冬后的第一場雪。店里外賣訂單爆滿,李硯青正專注做咖啡,突然門口傳來風(fēng)鈴的脆響。
“歡迎光臨?!比袅盏穆曇繇懫?。
李硯青下意識地抬頭望去,瞬間愣住了。
梁野風(fēng)塵仆仆地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牛仔外套,肩頭落著還未融化的雪花,正低頭拍打著,刻意整理過后才進(jìn)了店鋪。
前腳剛進(jìn),他的目光就落在李硯青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炙熱。他盯著李硯青這身打扮,乍一眼覺得好笑,挺裝的,可下一秒臉色沉了些。看慣了李硯青在農(nóng)場不修邊幅的樣子,突然變得精致,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
“先生,需要點什么?”若琳笑著迎上前。
梁野朝若琳隨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沒離開李硯青:“我找李老板。”話音剛落,李硯青已經(jīng)放下手中的東西,快步走了過來。
“你怎么來了?”李硯青盯著他,瞳孔亮晶晶的,甚至不自覺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彎,語氣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欣喜。在這陰霾寒冷的冬日,梁野那張經(jīng)常日曬、呈現(xiàn)出健康小麥色的臉孔,仿佛自帶陽光的味道,驅(qū)散了他心頭的些許孤寂。
梁野任由他挽著,四下打量著空蕩蕩的座椅,故意揶揄道:“順道兒來看看李老板生意咋樣。嘖,三張桌子都空著,不錯啊,清靜。”
“專程來看我笑話是吧?”李硯青拉著他坐到高腳凳上,自己坐到他對面,“今天下雪,店里客人少。訂單倒翻了好幾倍。”
“那我豈不是給你添麻煩了?我早午飯都沒吃,還想在你店里搓一頓?!绷阂澳贸鍪謾C(jī)掃了下桌角的點餐碼,一邊瀏覽菜單一邊吐槽,“我說,大冬天的誰他媽吃草?。繘]點兒熱氣兒的東西……哦?雞胸肉沙拉?能給加熱一下嗎?”
“好,你盡管點,我和若琳說一聲。”
梁野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瞟向正在忙碌的若琳,又轉(zhuǎn)回來對著李硯青,嬉皮笑臉地說:“李先生在a市的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啊,穿得人模狗樣,做做咖啡,還有漂亮小姑娘陪著,”說著他突然湊近,壓低聲音,“不會是想老牛吃嫩草吧?”
李硯青無奈地看了眼若琳的方向,伸手推開梁野湊近的臉,小聲回敬:“你不就是那棵嫩草?我早吃過了?!?
兩人還沒說上幾句,桌底下,梁野穿著運(yùn)動鞋的腳就不老實地慢慢上移,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李硯青熨帖的西褲褲腿,臉上卻裝作漫不經(jīng)心:“我哪算嫩草啊,你看你招的這姑娘,多水靈?”話音未落,那只腳突然加重力道,一腳踩在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尖上,聲音壓得更低,“給我老實點,不準(zhǔn)動什么歪心思?!?
“你……”李硯青吃痛,趕緊把腿縮回來,又好氣又好笑,“進(jìn)門就亂吃醋?我還有一堆訂單沒做,腳被你踩腫了站不住,你幫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