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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彥杰撫摸著扶手處的雕花,他很中意這對椅子。上圓下方,圓是幸福,方是致遠。
紫砂古銅砂鏤香爐里點著沉香,少許青煙從鏤空的龍鳳呈祥花紋中幽幽散了出來,那香氣是典雅入脾的。柳彥杰隔著幾許朦朧望著柳晨曦。他光潔的額頭處落了幾縷碎發,有些擋住了平闊秀長的眉,直挺的鼻下飽滿的唇此時微微開啟。無論是睡著還是醒著,這男人總給人一種容易親近的感覺。柳彥杰一直想對柳晨曦說他的唇很有味道。也許是人中較深的關系,他上唇的輪廓特別立體好看。有時他抿嘴笑起來,配上那對要雙不雙頗是曖昧的眼睛,溫和又會變成了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韻。
柳彥杰出神地看著柳晨曦,直到那只拖鞋“啪”地掉在地上,抽動了他的神經。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柳晨曦緩緩睜開眼睛,見到坐在一旁的柳彥杰,他扯掉了身上的毛毯詢問道,“吃過飯了嗎?”
“在外面吃過,才回來一會兒。”柳彥杰站了起來,走到床邊,撿起掉在地上的申報。申報上有與蔡恒有關的文章。柳彥杰抬眼看他時,柳晨曦走上前從他手中收了報紙。他猜柳晨曦一定看過了。他把它放在床頭的柜子上。
“我很高興,你能這么快就從那天的陰影里恢復過來。”柳彥杰說。
柳晨曦笑了笑。他翻開了柜子上的申報,蔡橫人頭高掛法租界的大標題文章替代了昨日通貨膨脹的激論占了整個篇幅。
“日本人在找箱子。”柳晨曦低頭說。
“你怎么知道,”柳彥杰問,“找什么箱子?”他想到白三爺說得那批從紫禁城出來的寶貝。
“那晚向伊藤報信的日本憲兵還有蔡恒都提到了箱子,他們沒說是什么箱子。”
“你不知道也好,”柳彥杰說,“知道就不能回來了。以后你也不要向別人提。”柳彥杰囑咐。
柳晨曦點頭,又說:“那棟房子里絕大多數的士兵都是中國人。他們射殺了蔡恒。是中國人,卻不幫著中國人。滬西的、租界的,地痞、流氓搶得也是中國人。好像沒有人敢對著日本人,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為什么?為什么上海愿意消極地接受占領?”
“上海并不愿消極地接受占領,上海也曾抗戰過,”柳彥杰靠近他說,“兩次淞滬會戰,國軍與上海百姓都曾抗擊過日本人。直到國軍撤退,那些曾在八一三時積極投入的名流為了躲避日本人的迫害,在宋先生的幫助下紛紛離開了上海,上海才逐漸成為一座孤島。日本人為了穩固在上海的政權,收買了不少人。那些滬西的上海政府還有警察局,都是親日的南京汪系。上海失去了政治與軍隊的力量,也就失去了支柱。”
“日本人能用金錢和虛假的權利控制上海的政治,”柳晨曦問,“那么他們又是拿什么控制了上海的老百姓?”
“大米!”柳彥杰回答,“日本人封鎖了貨運道路。我們農村的糧食,一部分被日本人用作日軍的餉糧,另一部分被輸送到日本國內。我們現在吃的糧食是從印度支那運來的大米(上海歹土)。”
柳晨曦沉默了。
“如果日本人再控制住印度支那600噸大米的出口,上海就會變得更加無力反抗。為了糧食,我們可以放棄戰斗和尊嚴,老百姓幾乎每個人都這么想,”柳彥杰繼續說到,“目前我這邊囤積的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