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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淼的手開始發(fā)抖。手銬鏈條發(fā)出輕微的撞擊聲。

“2024年3月22日凌晨四點。”霍庭舟一字一句地說，“緬甸軍方和國際刑警聯(lián)合行動，突襲了集團在緬北的主要據(jù)點。擊斃武裝人員十二名，逮捕五名，繳獲軍火價值八千七百萬美元。”

霍庭舟停頓，艙室里只剩下引擎的轟鳴。

“那天晚上，我失去了十七個兄弟。”霍庭舟把照片丟到喻淼腿上。

“而你哥，”他說，“因那次行動立功，升了二級警督。”

喻淼盯著照片上哥哥的笑臉。那個總是揉他頭發(fā)、叫他“淼淼”、說等退休了就帶他去環(huán)球旅行的哥哥。

從來沒告訴他，手上沾了多少血，結(jié)了多少仇。

喻淼的聲音嘶啞：“你綁我，為了報復(fù)我哥？”

“報復(fù)？”霍庭舟輕笑一聲，那笑沒有溫度，“這是交易。”

他站起身，從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張紙。是一張打印出來的電子郵件截圖，發(fā)件人是喻森的加密郵箱，收件人是國際刑警組織曼谷辦事處。

標(biāo)題：「關(guān)于12月15日疑似軍火交易的情報核實請求」

日期：四天前。

是喻淼和霍庭舟第一次見面的前一天。

“你哥哥很敬業(yè)。”霍庭舟說，“休假期滿，立刻投入新案子。他最近在追查一批從烏克蘭經(jīng)土耳其、伊朗、巴基斯坦，最后進(jìn)入金三角的軍火。很不巧，那批貨是我的。”

霍庭舟把紙遞到喻淼眼前，讓他看清內(nèi)容。

郵件里，喻森詳細(xì)列出了可疑的交易時間、路線、接貨人特征，詳細(xì)得可怕。

“按照這個進(jìn)度，最多兩周，他就能鎖定交易地點和參與人員。到時候會是一場聯(lián)合圍剿，會有更多人死。”

霍庭舟彎腰，湊近喻淼，壓低聲音：“所以我請你來做客，交換你哥退出這個案子。”

喻淼抬頭：“我哥不會因為個人感情影響工作……”

“他會。”霍庭舟打斷他，語氣篤定，“我調(diào)查過喻森。兩年前那場行動后，他申請調(diào)回國內(nèi)休整，心理評估報告顯示他有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對牽連無辜的人有愧疚感。”

他直起身，俯視著喻淼：“如果他的弟弟因為他追查的案子而身處險境，你猜，他會怎么選？”

喻淼說不出話。他看著霍庭舟的眼睛，那里面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冷靜到殘酷的計算。

這個人把他研究透了。把他的哥哥研究透了。從三天前在書房里第一次見面，到此刻的手銬和貨輪，每一步都在計劃之中。

“你要關(guān)我多久？”喻淼問。

“直到交易完成。或者直到你哥哥放棄。”霍庭舟轉(zhuǎn)身走向門口，在拉開門前停頓了下，“順便一提，這段時間你最好配合。我不喜歡用暴力，但不代表我不會用。”

門關(guān)上，上鎖。

喻淼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銹蝕的管道。腿上的照片里，哥哥的笑容刺眼得令人心痛。

貨輪引擎持續(xù)轟鳴，載著他駛向未知的海域，未知的命運。

此刻，香港的天空剛剛破曉。

霍然在喻淼宿舍樓下等了半小時，打了無數(shù)個未接電話，最后強行讓宿管開了門。

空無一人。

床鋪整齊，筆記本電腦還在桌上，帆布包不見了。像是臨時出門，卻再也沒有回來。

霍然顫抖著撥通舅舅的電話，他知道舅舅在香港人脈極廣。

“舅舅，喻淼不見了。我聯(lián)系不上他……”

電話那頭，霍庭舟的聲音平穩(wěn)如常：“別急，慢慢說。報警了嗎？”

“還沒有，失蹤不到二十四小時，警方不受理。”

“先別報警。”霍庭舟說，“我認(rèn)識幾個朋友，可以幫忙私下找。你等我消息。”

掛斷電話，霍庭舟站在貨輪駕駛室外，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深藍(lán)海面。

季鋒站在他身后：“老板，香港那邊怎么做？”

“讓小埋處理干凈。”霍庭舟說，“宿舍監(jiān)控，校園監(jiān)控，沿途所有攝像頭。”

“明白。”

霍庭舟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煙霧。

海風(fēng)吹散煙霧，也吹散了他眼中最后一抹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