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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會為一個綁架自己的罪犯擋槍。

更想不到，自己會躺在一個山洞里，看著那個罪犯抽煙的樣子，覺得格外的安心。

山洞外，季鋒蹲在一棵樹下，檢查一把繳獲的ak47。宋楚夷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

“死了三個，跑了五個。”季鋒頭也不抬地說，“是附近的山匪，想搶車搶貨。”

宋楚夷點一下頭。

季鋒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伸手，用拇指擦掉他臉頰上的一點血跡。動作很自然，像做過很多次。

“鏡片臟了。”季鋒說。

宋楚夷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兩人沉默了會兒。這一刻的氛圍，讓他們一點都不像前一天晚上才親密接觸過的人。

“季鋒。”宋楚夷突然開口。

“嗯？”

“如果……”宋楚夷說，“如果交易失敗了怎么辦？”

季鋒愣了下，嗤笑道：“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去告訴老板，路清理干凈了，車還能開，隨時可以走。”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進樹林深處。

宋楚夷獨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然后他抬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傍晚，車隊重新上路。

第一輛車被打壞了，但第二輛和第三輛還能開。霍庭舟和喻淼上了第二輛，季鋒開車，宋楚夷坐在副駕駛。小埋和阿伏在第三輛。

喻淼因為失血和疲憊，靠在霍庭舟肩上睡著了。

霍庭舟沒推開他，只是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并拿了條毯子蓋在他身上。

季鋒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沒說話。宋楚夷也看見了，他只是看向窗外，臉上沒什么表情。

車在暮色中行駛。四人各懷心事，穿過山區(qū)，朝著北方。

天完全黑下來時，喻淼醒了。

他發(fā)現(xiàn)自己靠在霍庭舟肩上，身上蓋著毯子，愣了一下，想坐直。

“別動。”霍庭舟說。

喻淼沒動，只是小聲問：“我們?nèi)ツ膬海俊?

“北邊的邊境。”霍庭舟說。

“交易完了呢？”

霍庭舟沉默了一會兒，眼神復(fù)雜：“等這件事結(jié)束了，我?guī)闳€地方。”

“什么地方？”

“一個小島。”霍庭舟的聲音很低，“在摩洛哥那邊，沒什么人知道。那里陽光很好，沙灘和大海很美。”

喻淼的心臟猛地一跳：“你帶我去？”

“嗯。”霍庭舟側(cè)頭看他，黑暗中只能看見他模糊的輪廓。語氣肯定得不像商量，更像通知。

喻淼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音。

他腦海里竟然開始幻想，陽光很好，沙灘和大海很美的小島會是什么樣子，那個畫面一定很難忘。

喻淼啞聲問：“為什么帶我去？”

霍庭舟沒回答。

“睡吧。”他說，“到了叫你。”

喻淼聽話地閉上眼睛。

深夜，臨時營地。

車隊在一個廢棄的護林站停下過夜。

喻淼被安排在一個小房間里，宋楚夷來給他換藥。

拆開繃帶時，傷口縫合得很好，已經(jīng)開始愈合了。

“恢復(fù)得不錯。”宋楚夷重新上藥，包扎，“但還是要小心，別碰水，也別扯到。”

“宋醫(yī)生，”喻淼突然問，“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宋楚夷的動作頓了頓：“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有機會離開，你想去哪里？”

宋楚夷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為什么？”

“想也沒用。”宋楚夷打好最后一個結(jié)，“有些事，想了反而添堵。”

他收拾好東西，站起來。

走到門口時，喻淼叫住他：“宋醫(yī)生。”

宋楚夷回頭。

“謝謝。”喻淼說，“謝謝你一路上救了我那么多次。”

宋楚夷說：“不用謝。這是我的工作。”

門關(guān)上。

喻淼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