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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覺就像在坐過山車,并且還是攀登到頂峰時,發現自己肩膀上的固定裝置松動了的那種。
腎上腺素飆升,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動。
人的□□有時會比人的思維先做出選擇,看來這點在宇宙中依舊適用。
而思維對□□的抗議有一票否決的權利,大概也是某種程度上的真理。
顧瑞生看著小飛機躊躇了片刻,隨后孤注一擲似的,靠得更近了些。
顧瑞生抬手,那飛機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一個穿著宇航服的小人從飛機里飄了出來,身后連著一根繩,手上拿著紙和筆。
顧瑞生又發現,自己現在的視力很好。
他不但能看清小人的動作,甚至連對方到底在紙上寫寫畫畫了什么也都看的一清二楚。
兩邊試圖溝通。
因為顧瑞生是來自宇宙偏遠地區的地球鄉巴佬,不懂宇宙通用語,所以這個過程主要靠你畫我猜。
小人試圖詢問顧瑞生是什么東西,而顧瑞生用搖頭,攤手,面露疑惑等多種手段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猜了沒幾分鐘,顧瑞生發現小人的動作開始變得緩慢,思維也有些凝滯。
其身后的繩子在這時突然拉緊,小人被收回飛機中,另一個陌生小人接替它,繼續和顧瑞生寫寫畫畫。
接下來這個過程重復了很多次。
小人接替著小人,最后只剩下一個駕駛員,駕駛員開著小飛機返航,并又從飛船中替換一批新的小人過來。
之后再次重復、重復……
一直到最后,連飛船上都只剩下最后一個駕駛員了,他們之間都沒溝通出什么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最后的駕駛員帶著一飛船停止思考了的小人調轉航向,試圖駛離顧瑞生他們所在的區域。
顧瑞生下意識覺得有些失落,因為這是他幾年內見過的唯一可以溝通的生命體。
不過他并沒有真的開口挽留,因為他多少能感覺到,和自己——或者說和靜滯之瞳離得太近對它們沒有好處。
突然,可能就在顧瑞生覺得可惜的下一秒,他覺得腦海中有什么東西被撥動了一下。
還沒飛多遠的飛船的發動機突然一顫,劇烈地抖動起來,好像眨眼間便會徹底解體。
顧瑞生能感到自己的心臟突然被揪了一下。
而且那感覺并不獨屬于他。
唯一能自由活動的駕駛員在經過劇烈的內心掙扎,最終被迫選擇了棄船,逃生艙剛剛脫離飛船,飛船便開始扭曲,以完全不符合其鍛造規則的方式開始變型,像一個突然活過來了的鋼鐵怪物。
管線變為了它的神經,鋼鐵構成了它的血肉,它們凝聚又重組,過程中顧瑞生還看見了一些好像真實生物零部件與機械混合而成的組織瘤似的東西。
夢境之中的顧瑞生被嚇呆了,而夢境外的顧瑞生則發現了一些當時沒有注意到的細節。
當時的顧瑞生直覺眼前發生的一切和自己有些關聯,但不知道該如何停止,于是便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專心要求自己靜下心來,想要一切恢復原樣。
而最后,雖然因為不熟悉自己的力量,所以沒能達到想要的效果,但飛船的畸變依舊順利停下,及時止損。
這是他記得的。
顧瑞生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好像脫離了夢境中的自己,正緩緩上升,可能是要醒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夢境中的景象。
視線中,靜滯之瞳緩緩垂眼,盯著仍舊閉目祈禱的顧瑞生看了兩秒,又遠遠望向仍舊在不停蠕動著的宇宙飛船。
只需一眼,一切都停止了變化,就像時間被永遠定格在了上一秒。
這是他不記得的。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可以公開的情報:
喀帕斯行星是宇宙中一個普普通通的文明,他們不算太先進,也不算太落后,剛剛可以坐飛船在家門口外面兩條街轉悠一陣的程度。
某天,嘎帕號(這名字源于喀帕斯本地的某個傳說,是個英雄的名字)在深空作業完成后返航的路上偶然遭遇了靜滯之瞳。
他們的第一反應是避讓,但飛船的大副發現:在所有智慧生物觀察期間,從未發生過任何變化的靜滯之瞳出現了異變。并打算探究其中的原因。
大副和船長發生了爭執,但最終大副說服了對方,他們試圖和那位“異常”交流。
值得惋惜的是,直到79名船員全部思維停滯,變成不可逆轉的行尸走肉,他們也沒有得到真正有用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