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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次我們打算用土葬,因為,你懂的,最近陰影好像變異了。”
到地方后,許昭從床下掏出了幾把鐵鍬,遞給在場的四位青壯年,“所以,動手吧,年輕人們。”
靜滯之瞳為了方便脫掉了外套,嚴卓為了方便挽起了袖子,謝臨川又開始擠眉弄眼,兩位女士站在一邊念念有詞。
顧瑞生眼睛盯著地面,整個人跳到鐵鍬上就為了挖得再快一點。
在顧瑞生的帶動下,一個兩米左右的深坑很快便有了雛形,他大汗淋漓地拄著鐵鍬在一旁喘氣,余光看見許昭溜溜達達地進入了旁邊的一棟建筑,過了十來分鐘后用推車退了一個看上去能裝進個人的大桶出來了。
能裝進個人的大桶……
裝進個人……
顧瑞生緩緩抬頭,盯著那大桶看了兩秒,低頭看看腳下的深坑,隨后目光上移,來到許昭因為年紀而顯得異常純真的臉上。
他緩緩起身,將鐵鍬向遠離許昭的位置挪了兩步才重新拄上。
許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沒辦法,我們現在又沒有正經棺材,理解一下。”
那個桶雖然夠大,但想把人塞進去那姿勢必然體面不到哪去,顧瑞生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表情有些難看,“直接土葬不行嗎?”
“當然不行,萬一污染土地怎么辦?”
許昭理所當然地說道,“一會不但要把他塞進桶里,而且還要密封好,不留一絲縫隙。”
“至于涉不涉及侮辱尸體……他都主動進行恐怖襲擊了,應該已經做好了會不被當人看的覺悟了吧。”
顧瑞生想了想,覺得好像有些道理。
因為尸僵的緣故,這個過程最終比顧瑞生想象中還要抽象和恐怖,他最終沒忍住躲到靜滯之瞳的身后把臉埋進了對方的后背,想要隔絕空氣中怪異的味道,手也止不住地在靜滯之瞳身上磨蹭,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忘記剛剛的手上的觸感。
顧瑞生此時并沒有注意到自己對待靜滯之瞳時的態度有多微妙。
雖然總是在警告自己對方狀態的異常,但在那么多年的相處中,顧瑞生和靜滯之瞳已經混得有點太熟了。
尤其對方大部分時間還一點反應都沒有,和死的一樣,所以顧瑞生之前有一半的時間當靜滯之瞳不存在,另一半的時間則當對方是個沒有生命的公仔。
現在就屬于后一種情況,在顧瑞生眼里,當下的靜滯之瞳是個只是個沒有感情的擦手毛巾。
但其他人有另外的解讀。
嚴卓盯著他們兩個看了很久,他出了些汗,額頭的發絲黏在臉上,顯現出少見的狼狽。
許昭本來只是想稍稍吃個瓜,但現在的情況逐漸超出預料,她輕咳了一聲,“這邊的工作就差個收尾了,走,我帶你認人去。”
除了顧瑞生和靜滯之瞳之外,她還十分溫和地詢問了嚴卓的意愿,確認對方沒有不愿意后,才邀請對方一起。
后來,顧瑞生才知道,嚴卓按照原本的行程本來就是要去檔案室的,許昭這么說,四舍五入就是在問嚴卓想不想請個假,一個人先靜一靜。
來到檔案室后,許昭和顧瑞生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面試官打招呼去了,顧瑞生就在一旁亂看。
一開始只是因為反應過來自己之前的不當舉動逃避和嚴卓對視,后面則是真的開始認真觀察起來。
當時他們這波人被分配來檔案室的沒有幾個,現在看來,之前檔案室儲備的工作人員也不多,偶爾能看見的幾個也大多上了年紀,在四五十歲左右。
“怎么了,看什么呢?”
顧瑞生將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許昭對此的反應只是輕輕挑眉。
“這不很正常的事情嗎。”
她說,“當年完成了九年義務教育的人至少都有30歲了。”
顧瑞生意識到不止自己一個遇見了巨大的裂谷般的人生斷層,并假裝沒有聽懂對方的調侃。
許昭打完招呼后便離開了,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嚴卓則去拿他幾天前就本應開展的工作資料。
顧瑞生坐在分配給嚴卓的位置上,后知后覺坐立難安起來。
他正被一堆從信息繭們破碎記憶中提取出的文件環繞,內容上基本相當于他的半個日記。
顧瑞生不介意人們為了生存在他的記憶中挖來挖去,但在熟人面前拿日記當教材這事還是很考驗人臉皮厚度的。
他蹭到靜滯之瞳身邊,不抱希望地問道:“你識字嗎?”
靜滯之瞳點了點頭。
我都不認識你為什么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