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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知道,”謝千弦卻在此時默默開口,聲線輕輕的,好似有些難過,“許公子,我確實是不小心弄壞了你的玉筆,可我也給你賠罪了,也領了新的來與你換,你即使是怪罪,又何苦這樣想不開,將我與你說的學術直接套用在文試?”
“我何時…”
“難道因為您是太尉的兒子,便不怕進廷尉府嗎?”
許墨軒真是覺得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謝千弦這說的都是什么?
殷聞禮也在一旁瞪著謝千弦,又是太尉又是廷尉,他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分明是想告訴瀛君太尉與廷尉的關系匪淺,這等結黨營私之事被抬到明面上,豈非是觸了國君的逆鱗?
“什么玉筆?”瀛君忽然開口,卻是聲線極低。
一直看戲的蕭玄璟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卻見謝千弦自然回了句:“回君上,是公子璟體恤考生,給每人都發了套筆墨,其中就有一只玉桿的筆。”
聞言,瀛君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考生數量如此之多,若是每人都有一支玉筆,那相府究竟每年有多少的流水?
蕭玄璟也深知其中厲害,撲通一聲跪下,忙道:“公父[1],我…”
瀛君深吸一口氣,沒再搭理他,卻不想此時許墨軒慌不擇路,驚喊:“還有一事!”
他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匍匐著爬到那君王腳下,活像只狼狽不堪的狗,“君上,哪怕小人蠢鈍如豬,也知不該套用他人的政見,是…是那場火!”
他驚呼出聲:“若沒有那場火燒毀了西院,他人…絕不會有此陷害我的機會!”
瀛君亦算計著,雖說荀文遠才是文試主辦,可里頭有太子,這身份擺在這自是壓眾人一等,于是他瞥向蕭玄燁,問:“這件事,太子有什么看法?”
表面上旁觀已久的太子這才踏出一步,卻說:“臣以為,舞弊一案,除去此二人,還有一人參與其中。”
眾人紛紛投去怪異的目光,卻見太子鎮定自若,只是轉問沈遇:“沈大人,今日君上在此,我再問你一次,當日大火時,你在何處?”
聞言,瀛君看向沈遇的目光亦十分犀利,衛尉沈遇,還算一個他信得過去的人,原來這些年竟也是偽裝,背地里,他也已歸順了相邦么?
眼見小小的神殿里,多少雙眼睛都盯著自己,沈遇腦子轉得飛快,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也因此緊張著。
蕭玄燁話里有話,定是在懷疑什么,他敢當著瀛君的面問出來,也定是有把握,可他自問不該有什么把柄留下,一時便有些語塞,只得將當時回復蕭玄燁的話重復了一遍。
聽他又是那套說辭,蕭玄燁微微一笑,幽幽問:“大火同一夜,東宮侍衛夜羽夜巡時,在沈大人寢房附近與一人起了沖突,沈大人既在房中,應當聽到動靜了吧?”
沈遇一驚,那動靜他可是太清楚了,與夜羽交手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只是那天晚上二人都蒙了面,看不清彼此長相,但蕭玄燁這話卻帶著圈套,他二人起沖突的地方可不是在寢房,是在保管考卷的廂房!
他回想著那一夜的細節,碰到夜羽時,他已經到最后一步,要將偷到的試題放回去,可蕭玄燁卻說是在侍衛的寢殿附近,這分明是在下套。
可他該怎么回答?
此時另有心虛的一人已經暗暗發了抖,他偷偷看著蕭玄璟,又瞥了眼殷聞禮,見后者的神情是比自己還凝重。
眼下局面已極為不利,公子璟好歹也是位公子,瀛君不會重罰,對自己,那可就不一樣了…
思及這一步,沈遇吸了口氣,再開口時聲線都明朗起來,“回君上,殿下,當日夜里同東宮侍衛動手的,應當是臣。”
此言一出,似是出乎蕭玄燁所料,畢竟這樣說下去,蕭玄璟遲早會暴露,沈遇既然歸順相邦,應當要極力保下蕭玄璟才是,可如今卻明哲保身,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沈遇接著說:“當日天色昏暗,臣將夜羽當成了刺客,夜羽應當也是如此…”他又思索一會兒,與其讓蕭玄燁說出事實,讓自己陷入被動,不如自己說出來,“但夜羽也許還不認得西院地形,我與他,是在保管考卷的廂房附近動手,而后就起了一場大火。”
他似是鐵了心要撇清自己,繼續道:“君上,當日夜里,那廂房的門似乎被開過,臣未來得及仔細查探,便起了大火,后來…一心滅火,竟忘了此事…”
“荒唐!”瀛君怒喝一聲,眼底亦飄過一絲算計,不知他是在說沈遇忘了如此大的一件事荒唐,還是文試出了這一件又一件與舞弊有關的事更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