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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辭看著謝千弦那平靜無波的面容,心中不禁浮起一陣敬意,他原本以為謝千弦會露出驚慌失措的神情,卻沒想到對方如此鎮(zhèn)定。
“狀元郎為太子伴讀,不曾上朝,不知也情有可原,”瀛君打著圓場,道:“此乃文試榜眼,寡人新封的御史中丞。”
“不知你們聽沒聽過這沈中丞的大名,從窮鄉(xiāng)僻壤來的寒門,曾是端州郡守的門客,人稱泉吟公子,寒門之光。”
一個狀元,一個榜眼,一個是半路殺出來的庶民,另一個則是從鄉(xiāng)試會試一路過關(guān)斬將到文試,最后遺憾屈居第二的榜眼。
官員們私語著,謝千弦才知原來那沈硯辭被不少人看好,都以為他會是狀元,卻不想被一個李寒之搶了這份榮幸。
謝千弦聽著,才想起來荀文遠說的,麒麟才子要入仕,根本無需文試。
憑著麒麟才子這個名頭,便有大把的人爭著搶著,可其余的寒門子弟,卻要拼的頭破血流,若是自己不插一腳,狀元,該是沈硯辭,那時,他應(yīng)當(dāng)不只是封個中丞這么簡單。
謝千弦正了正聲,好聲問:“沈大人要與我論高下,可是要比猜謎?”
“猜謎無趣,”沈硯辭傲然道:“我要與你,再論時策之道!”
此言一出,眾人驚噓不已,今日中秋佳宴,若是在此時論時策,未免是有些掃興。
謝千弦便禮貌回了句:“沈大人,此情此景,你要與我論時策,怕是有些不合理吧?”
“無妨。”上首的人依然興致很高,看得出來,瀛君很欣賞這位泉吟公子,“你二人皆是才子,你們論道,豈不是比猜謎有意思多了?”
瀛君的態(tài)度如此明了,謝千弦怕其中也是帶著對自己的試探,再看這位泉吟公子,出身寒門,卻孤芳自賞,這樣的性子入朝為官,怕是要吃大虧。
他眼波一轉(zhuǎn),便回:“既然君上這么說,今日又是中秋佳宴,不如在你我二人的比試上,再加個賭注,如何?”
“好啊。”沈硯辭毫無懼色,謝千弦本意只想賭那壇酒,卻不料那沈硯辭如此較真,昂首道:“今夜,狀元郎如若讓我輸?shù)男姆诜冶阏诉@頂烏紗帽,此生,不再入仕!”
此言一出,席中百官都覺得是聞所未聞,文試才結(jié)束,多少人拼搏半生才求來的仕途,這沈硯辭卻說棄就要棄。
謝千弦不由得高看他,可高看之余,也依舊嘲笑著旁人的這份清高。
他是誰?
天下才一石,他謝千弦要占八斗,區(qū)區(qū)一個文試的手下敗將,他怎會看得起?
“若是我輸了,我便…”他說著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一個合適的賭注,眾人都在猜測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時,卻見他眉頭一松,而后唇齒輕啟,輕描淡寫便吐出了三個字:“自刎吧。”
“!”
此言一出,席間一片嘩然,這二位的話一個比一個嚇人,沈硯辭也被他的賭注嚇了一跳。
他沒想到謝千弦會如此極端,然而那人卻依舊面帶微笑,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蕭玄燁看著這樣的李寒之,面色也凝重起來。
沈硯辭被他這一說,臉上竟露出幾分猶豫,道:“你也不必下這樣的賭注,我沒想要你性命。”
謝千弦微微一笑,回了句:“沈大人,還是護好自己的烏紗帽吧。”
他原以為,沈硯辭被自己這一激,又會氣的臉色鐵青,覺得自己是在小瞧他,不料他記著那個賭注,看起來還頗有顧慮。
謝千弦覺他有趣,竟也想看看這所謂的泉吟公子又憑什么孤芳自賞。
他看著沈硯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笑問:“沈大人要與我論時策,當(dāng)今大爭之世,周失其鹿,群雄并起,沈大人以為,我朝該如何應(yīng)對呢?”
沈硯辭深吸一口氣,平復(fù)了一下激動的心情,他凝視著謝千弦,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攘外必先安內(nèi)。”
“大爭之世,強則強,弱則亡,我瀛國若想在這亂世之中立足,當(dāng)效仿先賢,推行新法,以求強盛…其一,廢世襲!”
“!”
這三字一出,私論聲此起彼伏,有的說沈硯辭自視甚高不識抬舉,有的說他大言不慚,有的說他罔顧綱常…
在眾多的私語中,愣是沒有一個聲音在維護他,就連上首的瀛君也開始重新審視著這位泉吟公子。
沈硯辭面對著如潮水般涌來的批判聲浪,卻表現(xiàn)得置身事外般無動于衷,他毫不退縮,接著說:“臣所言廢世襲,并非是動搖公室根基,推翻其血脈傳承,我朝設(shè)文試,看起來是給了寒門晉身之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