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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點著幾盞蠟燭,謝千弦隨意翻著本書愜意的靠在榻上,書頁不時的翻動著,可他卻沒能看的進一個字,他心里有某種期待,想知道蕭玄燁會是什么反應。
而那邊,蕭玄燁眼見一隊侍女進來,卻沒有看見李寒之,他按捺住心中的不悅,在侍女做完了一切都還沒有看見李寒之時,他終于忍不住問:“李寒之呢?”
“回殿下,李先生,在西配殿。”
西配殿,也就是說,他回了自己的房間。
蕭玄燁“嗯”了聲,聽不出其中喜怒,侍女便只能退下。
他孤身一人坐回榻上,望著這空蕩蕩的宮殿,瞥到了角落謝千弦安置的花草,明明才一個月,這處寢殿,好像處處都有了他留下的氣息。
思緒飄散中,他忽然望向自己的右手,他記得,謝千弦在這里的第一個晚上,正好碰上自己的夢魘。
那只手似乎到現在還殘存著他的溫度,他對自己忠心嗎?
好像是任誰也看得出來,可他的來歷,也一樣如楚離所說,是無憑無據。
在如此的掙扎中,蕭玄燁問自己,是否可以信任這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謝千弦聽得門外傳來一聲侍女的“太子殿下。”
他心里一動,蕭玄燁果真是來了,不知怎么,他心里有些激動,卻側身吹滅了蠟燭。
門外的蕭玄燁剛要上前去敲門,就見屋里燈火一暗,這明顯是故意的,蕭玄燁品出些幼稚,又無端覺得有趣,只是漫不經心說了句:“既然狀元郎歇下了,上朝一事,就改日再議吧。”
屋內的謝千弦聽他這一句,笑出聲來,蕭玄燁還知道給自己找個臺階下呢,但給了臺階還不下,那可就是蠢了。
于是房門被打開,蕭玄燁看著那張臉,耷拉著腦袋,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難受?”蕭玄燁輕聲問。
在他面前,謝千弦總是將李寒之的角色拿捏的恰到好處,這次也是一樣,他輕哼一聲,倔強道:“沒有。”
他本期待著,蕭玄燁會不會再說幾句好聽的,可他卻說:“不過是主子責怪幾句,還要主子來哄,我倒是沒見過你這般的奴才。”
一句調侃,李寒之卻當了真,弱弱問:“在殿下看來,我與其他奴才,是一樣的嗎?”
一抹銀灰灑下,映出他眼底一片澄明,在那片澄明中,蕭玄燁看見了他對自己的依賴,他時常在想,當初那一句愛慕,究竟是否有真情。
即使這些天的陪伴,他看似處處以自己為中心,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愛慕自己,都說當局者迷,可他卻異常清醒,在這份他表現出來的愛慕里,他總是看不見自己想要的東西。
是順從,是交付…
“夜深了…”他最終只說了這三字,“明日還要早朝,早點休息。”
謝千弦跟在他身后,像他自己說的,有臺階不下,那是蠢。
蕭玄燁任他進了自己寢殿,睡下時,他忽道:“我希望你不是。”
彼時正在理他衣衫謝千弦不由得一愣,一下也沒聽出他這一句說的是什么,待到燭火熄滅,他云里霧里的走到外閣,才想起那一句他回答的是什么。
蕭玄燁已經確定了明日會帶他上朝,算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踏進瀛國的朝堂。
這一夜,他格外的興奮,同時也謹慎思索著,瀛國的朝局錯綜復雜,而眼下外患逼近,當務之急,必是如何應對明懷玉合縱之事。
可越是混亂的時刻,就越容易出錯,羋潯在此處扎根三年,那是誰在與他暗中勾結呢?
……
翌日清晨,蕭玄燁終于帶著謝千弦上了朝,他雖只是侍讀,但因著蕭玄燁太子的身份,他依舊站在他身邊。
瀛君還未現身,百官陸陸續續進了太極殿,從殷聞禮這等人物身上,謝千弦自然討不到什么好臉,隨后沈硯辭入內,他似乎有些驚訝,謝千弦于是朝他淡然一笑。
他輕踮起腳,伏在蕭玄燁耳邊說了一句話,這小動作自然逃不過殷聞禮的法眼,然而他也聽不見什么。
“君上到!”
隨著王禮一聲吶喊,瀛君步入了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