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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口,與溫柔的面向相去千里萬里。
“什么卵麻批狗,莫得素質!不愛護小動物!好寡毒(歹毒)!”
那只四聲杜鵑又追上來了,撲棱著灰白翅膀笑話他:“快跑喲,抱雞婆來咯!叨你屁股咯!”
小狐貍氣得跺腳跑了。
這里離家還可遠了,都是上坡,小狐貍怕再挨雞叨,不敢變回去了,委屈巴巴地提著雞崽崽穿過一片竹林,兩個墳包包,來到一戶農家,水泥砌成的小房子很樸素,門口放著一輛三輪車。
三輪車旁支著幾根竹竿,竿上掛著一條條寒菜干,一名衣著樸素的婦人在剝剛采回來的豌豆,一抬眼,看見個鼻青臉腫的提著雞的年輕娃兒,拖孩兒還滑到腳脖子上了:“嬢嬢……”
婦人驚訝地站起來哎呀一聲:“你又去偷雞了邁?哎呀你這娃兒,進來坐嘛!嬢嬢拿粑粑給你吃——”
拂靈搖搖頭,說:“不坐了,我還要趕回去。嬢嬢,你騎三輪兒拉我回去得不得行嘛,我怕抱雞婆叨我……還有……粑粑拿給我嘛……”
“好嘛,要得。”
于是,拂靈坐上了小三輪的后斗,在一陣哐哐當當中踏上了回家的路,抱著粑粑啃,想起那個罵他是狗的人類,氣不打一處來。
不都是搭了一陣車邁?至于丟出來哇?什么卵麻批仙人,好莫得愛心!
都害他嚇得崩屁了,好丟臉!
嬢嬢回頭看了一眼,關切詢問他怎么了。
“嬢嬢,有人講我是狗。”拂靈坐在三輪后斗上,隨著路途顛簸而吭哧吭哧的,扒著護板說。
“狗就狗撒,那確實像嘛。”
“哪里像了,點兒都不像!我啷個(那么)乖!”
乖乖的拂靈坐在三輪車上,粑粑啃了一半之后,經過了一片高高的包谷地,很不幸地,又與那隊雄赳赳氣昂昂的車隊碰上了。
鄉村的道路狹窄,會車就很麻煩,必定得有一輛車得一直退才行。此時剛好對向迎來了一輛車。
即便幾輛車的司機們已經將車往邊邊一靠再靠,讓出了一條能夠通過的路,那車依舊發怵,開玩笑,這一刮擦,前有邁巴赫,后有他見都沒見過的羅倫士灣流,他怎么賠得起嘛?
“哦豁,堵起了喲。”嬢嬢停下來,說。
拂靈回頭看,咚大一輛黑車占了三分之二的路,不由撇嘴小小聲叨了一句:“擺啥子闊嘛,好大的屁股坐啷個大的車安?在這頭堵起,討厭。”
秦云聲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向司機道:“去幫他開吧,我沒時間陪他在這里耗。”
路通了,那輛車終于走了,小三輪追不上也不敢追這些看起來就很高端上檔次的車,在后面慢悠悠地跟著,奇怪的是,過了好幾條分岔,車隊始終在往他的家方向開。
“好怪哦嬢嬢,”拂靈啃完了最后一口粑粑,抹了把嘴,“他們啷個(怎么)一直跟到我們安?”
嬢嬢也疑惑地嘶了一聲:“不曉得哦,怪。”
拂靈到了家門口,向嬢嬢道了謝,更怪的是,那幫豪車也停下來了。
粉色的石巖湖在明麗春光下蕩漾著粼粼波光,通往湖邊東一棵西一棵栽著許多柚子樹,花香習習,滿樹潔白。
拂靈胳肢窩下挾著雞崽崽,手上提著裝著粑粑的塑料口袋,無措地看著這群西裝革履的陌人,在他的家門口堵著,像極了要來大開殺戒的大灰狼群。
石巖湖旁、柚子樹上、草坪上,或跑或蹲或躺著許多毛茸茸的團子,原本自由自在地打滾撒潑,聽到汽車動靜后紛紛轉過頭來,愣住了,不吱聲了。
一行人類下了車,司機殷勤地替領導拉開車門,一雙金貴的皮鞋踩上了地,西裝革履的他們看起來和這里顯得那么格格不入。
秦云聲雖然被一只狐貍扒了頭崩了一臉屁,現在心情非常非常不好,但不論如何,他今天是來工作的。工作就是工作,不能帶入個人情緒。
還好車里剛好有備用的襪子,還有濕巾什么維護個人形象的用品,他已經收拾了一下,不至于在工作伙伴面前丟太大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