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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朱砂混狗血畫著的符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這是一張降妖符。
拂靈不懂這張黃符的威力,想上前去看個究竟,被風(fēng)眠叔叔一把拉住,呵斥:“退后!”
“還沒完。”嵐丘蹲下身繼續(xù)鏟了幾下,鐵鍬頭觸碰到一個硬咕隆咚的東西,翻到表面來,是一串狗牙。
眾所周知,狐貍最怕的就是狗。
要不是嵐丘道行高深,今日來看狐貍的狐貍?cè)姼矝],一個也別想全須全尾地回去。
嵐丘把那串狗牙連帶著符紙一起鏟到懸崖底下去,回身命令道:“風(fēng)眠跟著我,湘湘你和拂靈在原地不許走動,這附近不止一處,踩到就完蛋了。”
俞湘驚魂未定地點點頭,只見嵐丘旋身化作原型竄出去,風(fēng)眠提著鐵鍬追上去,在九尾嵐丘站定的地方揮動鐵鍬,先后在屋門口、墳包旁、菜畦里等八處地方挖出了同樣的降妖符和狗牙,全丟到山崖底下去,再三確認沒有陷阱之后,嵐丘才變回來。
風(fēng)眠俞湘兩人看了看挖出的八個土堆,不難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八卦陣。
風(fēng)眠低沉道:“這是被道士盯上了啊。我說怎么突然就重傷了,原來是這些東西在作祟。”
嵐丘忿忿一腳踢開了鐵鍬,拂靈第一次見不著調(diào)的族長這么氣,躲到姨姨身后去,不敢說話。
此時,屋里傳來一聲虛弱至極的呼喚:“嵐丘……風(fēng)眠……湘湘,是你們來了嗎?”
這個聲音很年輕,是個男聲,像春風(fēng)一樣溫柔。拂靈下意識朝里看去,看到樸素卻干凈整潔的四方桌,桌上放著一小筐蔬菜,一看就摘下來有兩三天了,葉片都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俞湘拍拍嵐丘的背,示意他臉色好看點,推著幾人進屋。
進門左轉(zhuǎn),是一個沒有門的門洞,穿過門洞,進了一間明亮的小房間。
房間里擺著一張樸素的床,一個老舊的梳妝臺,一個老式的衣柜,再無其他。
拂靈跟隨姨姨怯怯地走到床前,看見了床上的人,呆住了。
床上躺著的人,病白如瓷,一頭白色長發(fā)里夾雜著一縷縷的銀絲,雖病弱憔悴,但卻是拂靈見過最好看最好看的人。
不足以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好看。
拂靈本以為族長的容貌是天下第一美了,但此刻在此人面前,族長也相形見絀。
俞湘拍了拍拂靈的后背:“拂靈,叫祖祖。”
“……祖祖。”
嵐丘倚在門框邊抱著臂,不愿意走近,怕自己看到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會忍不住口吐芬芳。
床上的病美人笑了笑,從枕頭底下摸出來一個小玩意兒,那是一個木頭雕的可愛小狐貍,脖子上拴著金鈴鐺的那種。虛弱地笑了笑:“拂靈乖乖,第一次見面,這是祖祖送你的……個人揣起嘛。”
拂靈捧過小狐貍一看,嚯,不就是自己嗎?開心道謝:“謝謝祖祖!”
這是之前俞湘說要帶狐族05年新出的小狐貍來看他,他要了小狐貍的照片,最近剛剛雕好的,送給狐貍小崽崽做見面禮。
拂靈把木雕小狐貍珍而重之地揣進口袋里,像人世間每一個小輩關(guān)照自家長輩那樣,坐到床邊,牽起祖祖瘦弱白皙的手,眼角泛起淚花:“祖祖,你怎么了呀?”
祖祖笑著搖搖頭,摸了摸他柔軟的發(fā)頂,笑如春花:“沒怎么呀~年紀(jì)大了,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啦。乖乖不用擔(dān)心。”
修出九尾的狐貍都可能活了,他知道祖祖是有2500年道行的九尾狐,怎么可能會老嘛,聽到這話,拂靈放下了心,摔一跤而已,沒事啦。養(yǎng)好傷就又可以像族長一樣活蹦亂跳,追雞追三公里不喘口大氣了。
此刻,一直倚在門框邊不開腔的嵐丘冷哼一聲,盯著床上的人道:“只是年紀(jì)大了嗎?九條尾巴還剩幾條?你還有多少年可活?算過嗎!”
“族長——”俞湘長眉擰得緊緊的,忙上來拉他,“少說兩句。”
嵐丘依舊咄咄逼人:“南虞什么時候滅國的?1025年,你為了個人類自斬八尾,就剩1000年壽命,今年是幾幾年了?你自斬八尾的結(jié)果呢?把人救活了嗎?”
“你能活過今年嗎?”嵐丘問,“你看得到明年的春天嗎?”
床上人默不作聲地垂著頭,又是一副聽不進規(guī)勸的樣子。他不知道該做什么的時候,便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把白色的細長紙條,條件反射地疊過來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