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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父親罵他罵得面紅耳赤青筋暴起,他的反應也只是換條腿疊著,僅此而已。
秦建宏說他是白眼狼,罵到后面汗都冒出來,應是覺得坐著不便發力,便站起來,普通話夾著方言一串串往外蹦,白眼狼兒子依舊猶如廟前的千斤大鐵罄,紋絲不動。
“你現在是長大了,翅膀硬了!”秦建宏怒極叱罵,“我問問你,為什么撤掉第二輪蓄客!你這樣子做,清和往后在市場上還有什么信用可言!”
秦云聲眼里心里都無波瀾,道:“我進來的時候不是已經說了嗎?工程勘測的時候出現了一些怪事。那里不干凈。”
搞房地產開發的都很信玄學,這倒是個讓秦建宏無法反駁的理由,但問題是,如果是不干凈,有沒有解決辦法呢?有沒有找過懂行的去看看呢?
什么都沒有。
就這么貿然撤掉第二輪蓄客,多少雙眼睛盯著看笑話呢?商人最重要的本錢就是誠信,傷了誠信,很難走遠。這幾年房地產本來就衰微,這樣搞簡直是火上澆油。
更別提整個團隊為了這次蓄客忙前忙后了多久,這下子全部打水漂,員工會服氣嗎?會真心服你這個老板嗎?
秦云聲笑了:“錢給夠還怕人不服氣?哪個人工作不是為了錢?真當人給清和打工就把自己當清和人了?集團的決策你覺得他們會在意嗎?他們只在意自己的工資。”
“工資績效發到位,誰能說半個不字?”秦云聲譏諷一聲,“就算這個項目到最后真黃了,錢給夠,沒有人會因此失去什么,更不會有人有異議。”
這倒是真的,對清和業主來說,他們沒有真正失去什么,因為只是前期蓄客,他們沒有投入資金,還因此減免了半年的物業費,很劃算;對清和員工來說,不論是策劃還是營銷,他們付出了勞動,雖然項目叫停,之前的工作打了水漂,但績效和工資也確確實實裝進了口袋里,也不會有人有異議。
追根到底,繞不開一個字:“錢”而已。
秦建宏聽到錢這個字眼就氣打不一出來:“錢!你龜兒硬是有好多錢哦!你是做慈善的邁?!”
征地100畝,4000萬,項目真要黃了,還需要繳納最多20%大的土地閑置金,錢,好多錢,秦建宏好心痛。
老秦的想法是,不論如何,想辦法解決風水這個問題,錢不能白花啊!蓄客可以繼續,完全沒必要叫停。
一叫停,牽扯出的事太多太多了,工程、設計公司,上上下下盤根錯節,要花好多好多錢。
找人解決風水問題,總比賠出幾千萬真金白銀便宜吧!
“那是最少四千八百萬啊!”秦建宏想到這些白花花的錢要從清和口袋里掏出去都心痛得不行,快要被兒子活活氣撅過去。
“不過四千八百萬。”秦云聲無謂一笑,“沒了就沒了,我不放在眼里。”
老秦眼睛瞪如銅鈴:“你龜兒再說一遍!”
“不過四千八百萬。”
“我不放在眼里。”秦云聲無懼無畏,目光直視自己被氣得臉紅耳赤的父親。
“……”老秦氣得把桌子拍得梆梆響,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說,你給我滾出去,但兒子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被趕出家門就無處可去的小孩兒了。現在讓他滾出去自己家,他是真的能滾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他自有一大堆在自己名下的房產。
很多很多套。
多到他這個做老爸的都不知道他的幾個家都分別在哪兒。
多到把秦云聲砍成好幾塊一套塞一塊都塞不完。
孩子長大了,做父母的老了,很多威脅就夠不上威脅了。只會把孩子推得更遠。
“港島那邊云宮二期5月份動工,賺錢的地方多著,”秦云聲道,“老盯著塊農村破地干什么?拉低清和的檔次。”
秦云聲說:“你真對農家樂這種東西感興趣,日后再挑一塊更好的地。風水不好的地方,日后一旦出了點事能磨死你。”
風水不好這話并不算借口,那里真住著一群邪門的狐貍精。
也就是派來勾引他的狐貍精涉世未深,笨笨的,要換成別人來他還真不好說,沒準就被吸干了扔山溝溝了,是不是?
現在回想起來,那日雨夜去狐城接毛毛回家時,路遇那只白色的龐然巨物,沒準就是個老妖怪,害他陰溝里翻車,還差點被斷竹枝戳死。
哪兒有那么大的狐貍?
是吧,想想都不寒而栗。
他秦云聲再精明,能斗得過一群千年的老狐貍?
秦云聲今晚在家的這段時間著實不好過,與父親大吵了一架,母親從中調停也沒有效果,想拉著父子倆坐下好好吃頓飯,卻又因為父子之間不合,暴躁的秦建宏直接把菜掀了。
本來已經打算好好吃頓飯,不讓母親為難的秦云聲已經要把湯送到唇邊,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桌上的飯菜就已經嘩啦啦淋漓了一地。
秦云聲冷笑著放下湯碗,無奈的語氣中透露著幾絲委屈:“媽媽,我盡力了。”
秦云聲放下一口未動的湯碗:“以后,不要叫我回來了。”
“拐兒崽崽——”
“滾滾滾!”秦建宏蒼老的語氣回蕩在這個秦云聲并不留戀的家里,“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