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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斂笑了笑不說話,專注吃自己的意面。
拂靈不知道的是,早在昨晚還在渝市時,周斂就已經提前和lucien對接過一切,才有今日滴水不漏的服務。
拂靈沒有入職服務業時,一度以為服務就只是端端茶送送水,何曾想到有這么多講究?他更不會知道的是,早在秦云聲確定好具體來港行程后,這座豪宅里面經歷了怎樣的準備工作,才可以在今天顯得這般游刃有余。
基礎的打掃不必提,應季的鮮花是需要提前一日采買的,修剪、醒花,確保能在雇主回到家時以最完美的姿態綻放。
雇主的喜好和行為習慣鐫刻在服務人員的基因里,精確到他一個舉手,一點眉眼細微的動作都會被捕捉到,并迅速反應做出判斷。
剛入職清和的那幾天,同事帶他熟悉工作,要他背領導喜好清單,注視領導的一舉一動,拂靈很不習慣,心想都已經是人人平等的現代社會了,為什么還要像奴才一樣伺候別人?
林雪妍無奈地笑了:“那有什么辦法,誰讓你就干這一行呢?清和開到的工資已經高于市場很多了。多少年輕貌美的人削尖了頭都擠不進來呢。”
雖然大家都知道拂靈是關系戶,但秦云聲已經提過一視同仁,那么在工作上,犯了錯還是要被批評的。
拂靈記得前段時間,就因為他在吧臺洗杯子,沒有注意到一位領導已經離開,他沒有及時通報門口接待的同事,導致門口的同事沒有及時迎上去送別,這一幕被坐在監控室前的經理看到了,扣了他和那名同事一個月的全部績效。
但自己就算被扣光工資也沒關系,秦云聲給他的零花錢足夠他揮霍一輩子。他來這里上班純粹是無聊沒事干。
快下班的時候,那名同事被經理叫上辦公室去了。下班的時候,拂靈在接送自己離開的車上看見那個同事蹲在公交車站前哭。這件事讓拂靈一直耿耿于懷,他希望那個同事罵他一頓,但是第二天她依舊滿面春風地服務好每一個人,也沒有去找拂靈的麻煩,依舊分給他土豆片吃,就像什么都沒有發過一樣。
誰敢得罪一個關系戶呢?
小狐貍不太習慣被別人無微不至的照顧,lucien服務得越滴水不漏,他就越不自在,放下昂貴的銀質餐具:“我吃飽了,我想出去玩。”
秦云聲沒有說話,只是朝lucien揚了揚下巴,lucien便已會意,不知從何處變出來一條細細的皮革項圈,拂靈一看,哽了一下,道:“我又不跑遠,能不能不帶這個?”
那是定位項圈,后面重新定做的幾條。比之前那條頸圈更細,更隱蔽,但也是指紋鎖。
秦云聲頭也不抬:“可以,那你就別出去了。”
“……”拂靈不得不接過來帶上,忿忿罵了一句:“臭資本家。”
秦云聲并不在乎,徑自囑咐道:“我晚上有事,不在家,但你十點之前必須回來睡覺,十點時我要看到你的定位在家里,否則后面幾天的旅行計劃作廢。”
今晚的行程,秦云聲誰也沒帶,連周斂也只能在家里待命。
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
“我主人到底去哪里了?”隔著一扇落地窗,秦毛毛百無聊賴地擺了擺尾巴,問周斂道。
周斂撓了撓它的下巴:“賺錢給你買雞腿吃啊。”
秦毛毛嘆氣,道:“可是他已經很有錢很有錢了。”
周斂聳聳肩:“今天有錢不代表明天也有錢。賺錢容易守財難,你不懂。何況,誰會嫌錢多呢?”
秦毛毛搖頭,口吐人言:“真羨慕他,那么多人圍著他轉呢!”
“哈哈,”周斂眺望窗外璀璨的維港夜景,道,“你又不懂了,他的煩惱比我們可多多了。”
“他才羨慕你,是只什么也不用干的小狐貍。”
秦毛毛不解,甩了甩頭,問:“那你羨慕他嗎?那么那么多人都像伺候皇帝一樣伺候他!”
周斂頭搖似撥浪鼓,目光落在夜色下維港后那座烏沉沉的山上:“不,我一點也不羨慕。你猜他現在在干什么?”
山下海水拍岸,璀璨的夜景都在腳下。光亮離山的這邊太遠,將蒼茫如墨的夜色襯得更加昏暗。
山上夜露潮濕,秦云聲將車停好,打開扶手箱拿出板藥,剝了兩顆塞進嘴里和水吞下,扳下遮陽板上的鏡子照了照,確認一絲不茍后熄火下了車,頭也不回地步進這座富麗堂皇的私人會所。
“秦先——”侍應迎上來,用一口標準的粵語說,“等候您多時,請隨我來。”
秦云聲心中的忐忑,再進入私密包廂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圓桌上幾乎已經坐滿了人,唯有主位旁空著一個。所有人都沒有動筷。
而主位上坐著的,是4年前他拼盡全力也要攀上的富貴藤。因為這條藤,清和才能在盤龍臥虎的港島撕出一條血路,他才能從一眾競標之中脫穎而出,拿到維港一線臨海地段,清和lumenistowers才能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地段傲視群雄。
清和在渝市是多年的地頭蛇,可當年初到貴地,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