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付蓬西和蕭甄還沉默地站在原地,魏休沒急著跟出去,他推了下眼鏡,猶豫半晌后說道:“二位,其實這是邱先生他自己的意思,駱總沒有輕易幫他做決定,因為就在前段時間,邱先生由于藥物的副作用以及長時間的昏迷,被檢查出腦部以及身體多器官不可逆的衰竭,除非出現醫學奇跡,否則下半輩子都只能依靠這些機器和藥物半生不死地吊著口氣了?!?
他再沒有踏下這病床,走出這病房的能力,睜眼閉眼間都被困囿在這一角落,而每次片刻的清醒,看到時間在身邊親友身上留下的痕跡,會讓他覺得自己雖然還活著,卻已然被世界給拋棄了。
哪怕沒經歷過,付蓬西也能共情到那種痛苦,他拍了下蕭甄的肩膀,低聲對魏休說:“好,我們知道了?!?
蕭甄也沒再說話,等了片刻后駱義奎帶著幾人折返回病房,為首的是位年輕女子,尾隨身后的還有個抱著小孩的男人。
那女子原先就雙眼通紅,直到看到病床上邱元順的那一刻,情緒終于如同決堤的海水瞬間漫溢,撲倒在邱元順的床邊失聲痛哭。
抱著小孩的男子騰出一只手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姐……”
“我們出去吧?!备杜钗髡f。
他們走出了病房,給他們一些獨處的時間,門關上后,醫療團隊的負責人與女子的弟弟告知藥物使用的種種注意事項。
團隊提供的第一支藥能夠短暫地促進腦神經細胞處在異??簥^的狀態,只有這樣才能令注射者從神志不清里清醒過來,不過藥物作用褪去后身體會產生類似排異反應的嚴重副作用,除卻深度麻醉以外,其余簡單的止痛劑起不了作用。
負責人在女子簽署了同意書后,讓團隊中人從移動小型冷凍艙里取出活性藥劑,動作小心地將注射進病床上邱元順的手臂里。
“……”
付蓬西一向看不了那種生死離別的場面,他杵在病房外的走廊,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正低著頭時右臂忽然被人撞了下,他側頭看向蕭甄。
“你打算就在這兒站著,不進去看看?”
“他醒來了?”付蓬西的視線掠過她看了眼房門。
“我問過了,藥物注射完后只要不出現過敏反應,二十分鐘之內他就能醒過來?!?
付蓬西點了下頭,又不吭聲了。
當年他們一個部隊在槍林彈雨中完成考核,其中辛苦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臨到解散時他很不贊同邱元順放棄大好的機會,所以在各奔東西后的他慪氣似的從不主動聯系邱元順,可如果早知道再次見面會是這種場景,他一定不會再做出那種幼稚而沖動的行為。
兩人在走廊站了二十分鐘,直到病房門被人從里打開,里面還有細碎的啜泣聲傳出,付蓬西下意識抬頭看去,正巧與握著門把手的駱義奎對視。
即便什么也沒說,但已經能從眼神中讀出了其中意味。
駱義奎側開身體,將病房門徹底敞開,付蓬西忪怔了瞬,直到視線觸及半靠在床頭,眼底清醒的邱元順。
邱元順面容僵硬地露出一抹微笑,磕絆地吐出兩個字:“蓬,西……”
付蓬西人還沒走到病床邊,眼眶已經先紅了一圈。
“對不起?!?
邱元順沒料到他第一句會先道歉,他吃力地撐起上身,手探入枕頭下摸出什么,再抬手時讓付蓬西靠近他身側。
掌心被塞入一枚溫涼的硬物,付蓬西低頭,看到熟悉又陌生的隊徽,徽章的邊角處已經被磨損得變形褪色,能看出主人對其珍而重之,這只是一枚普通的徽章,但放在掌心上卻不知為何有如千斤重。
付蓬西僵硬了許久后抬頭,看到邱元順對他輕點了下頭,他緊抿唇瓣,俯身擁住了邱元順,帶著熱度的掌心貼著他瘦弱的脊背,鄭重地拍了兩下。
松開的間隙,一只小手抓著支顏色熱烈的紅色康乃馨闖入兩人的視線。
“送給你。”女孩盯著邱元順說道。
邱元順啞然片刻,抬手輕撫她的臉頰,孩子總是長得很快,每次醒來看到她的時刻總能殘忍地提醒他缺失的那些陪伴,他笑了笑,“你知道我是誰嗎?”
另一邊啜泣的女人抬臉看向他,目光中是懇求意味。
“是誰?”女孩眨眼問道。
邱元順輕捏她的鼻子,“我是你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好朋友?!?
女孩做恍然狀點頭,隨即又因為兩手空空而苦惱道:“可是我沒給好朋友帶禮物!”
邱元順摸她的腦袋:“沒關系,你就是我最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