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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奪對這樣的夸獎毫無觸動,轉頭看謝星澤,問:“安尋呢?”
“嚯,稀罕了,你還會問除了商羽以外的人。——喏,那邊兒臺階上坐著呢,讓他進去他也不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兩人一起轉頭看去,昏暗的燈光下,安尋一個人坐在遠處的臺階上,抱著膝蓋,頭埋得低低的。
他圓圓的腦袋上頂著兩只同樣圓圓的獵豹耳朵,偶爾前后抖動,身前的影子看起來就像一只耳朵會動的毛絨小熊。
季奪問:“他的傷怎么樣,不用看醫么?”
“他說不用,隨他去吧。主要就是胳膊上那道傷,沒別的事兒。”
“嗯。”
兩個人沉默著站了一會兒,季奪話不多,就算是謝星澤也打不開他的話匣子。
雨還在下,打在醫院的玻璃雨棚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不知過了多久,季奪開口說:“我進去看看商羽。”
謝星澤點頭:“好。”
季奪進去后,外面便只剩謝星澤和安尋兩個人。安尋連姿勢都沒有變過,如果不是耳朵偶爾動一下,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謝星澤想了想,走過去,在安尋身旁蹲下來,雙臂搭著膝蓋,抬頭看外面的雨。
過了一會兒,謝星澤用胳膊肘碰碰安尋:“小獵豹?”
安尋:“嗯。”
“想什么呢?”
“沒有。”
“耳朵為什么露出來了?”
“因為……我在看它。”
“看它?”
“嗯。無聊的時候、不高興的時候、難過的時候,都可以看耳朵。”
謝星澤隨著安尋的話低頭,地上的影子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小熊。于是謝星澤沒忍住,伸出手捏了捏安尋的耳朵。
這一次安尋沒有拒絕,而是抬起頭,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謝星澤,問:“你有耳朵嗎?”
謝星澤挑眉道:“你想看?”
“……有一點想。”
在謝星澤十八年的人里,除了剛分化出精神體的時候,父母和哥哥懷著新鮮感和逗小孩的心理經常看他的耳朵,還從來沒有人向他提出過這種要求,他也從來沒有主動給別人看過自己的耳朵。
他想了想,眼睛從下往上瞄自己的腦袋,努力調動精神體能量,嘟,頭頂長出兩只黑色圓弧三角形的、和安尋的耳朵形狀相似、但更大的耳朵。
誰說低級覺醒者不如高級覺醒者,在隨時隨地長出耳朵這方面,安尋明明更擅長。
安尋沒有想到謝星澤真的愿意給他看自己的耳朵,他呆呆地伸出手,問:“我可以碰一下嗎?”
謝星澤歪下身子,把腦袋送到安尋手邊:“嗯哼。”
黑豹的耳朵,摸起來也是軟的。
安尋小心翼翼地順毛摸了摸,謝星澤不排斥,他又大著膽子輕輕捏了捏。
耳朵發自動物本能抖了一下,安尋縮回手,又聽謝星澤問:“另一邊不摸嗎?”
安尋問:“可以嗎?”
“盡管摸。”
于是安尋的手伸向另一只耳朵,摸一下,再捏一下。
——難怪謝星澤喜歡捏他的耳朵,原來捏別人的和捏自己真的感覺不一樣。安尋感到奇妙,指尖輕輕撫過謝星澤耳朵內側更軟的絨毛,和外側細密光滑的皮毛觸感又不相同。
謝星澤問:“好摸嗎?”
安尋點頭,正要脫口而出“好摸”,又有點不好意思,頓了頓小聲回答:“軟軟的。”
“尾巴摸不摸?”
“……啊?”
安尋還沒反應過來,一條長而有力的黑色尾巴從身后環住他的腰,尾巴尖伸到他面前。
貓科動物的尾巴往往是不可觸碰的禁區,尤其是大型食肉貓科動物,除非找死,一般人不會去碰他們的尾巴。
但面前這條屬于頂級食肉貓科動物的尾巴卻并沒有向安尋傳遞任何危險信號。安尋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擼了一把尾巴尖。
看得出尾巴本巴其實不愿意被摸,安尋擼完,它便輕輕甩走,但在謝星澤的控制下,它又重新甩回來。
安尋從中得到樂趣,又摸上去。
雨淅淅瀝瀝的下著,安尋就這樣坐在屋檐下和謝星澤的尾巴玩。謝星澤故意逗他,用毛茸茸的尾巴尖戳他的臉、撓他的耳朵,像逗貓棒一樣左右搖晃,而謝星澤本人坐著沒動,雙手撐在身后,懶洋洋地看安尋玩。
夏天的天,這會兒本該天亮了,但下著雨,仍舊陰沉沉的。
安尋玩了一會兒玩累了,阿姨還在搶救沒有消息,他耷拉著腦袋,一夜未睡,后知后覺的困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