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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非盯著地上散落的紙張，瞬間額角暴起，嘴唇的笑意有點抽搐。

但他也不敢對游肆怎么樣，楊延謹是老板的朋友，他塞進來的人，黃非就算再看不慣，也不能擺到明面上。

他扯出一個笑容，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放到游肆的辦公桌上。

“拜托啦，我最近特別忙，給尚文的競標又過了，開會不斷，實在是沒空干這些雜活。”他眨眨眼，可憐兮兮的樣子，“就麻煩游工幫忙代勞了。”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跟另一群人嘻嘻哈哈。

游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而后收回目光。

他的辦公桌，說是辦公桌，其實就是在洗手間旁邊的角落里放了一張很小的桌子，一臺不知道哪一年就該淘汰的計算機，擁擠不堪，堆滿了雜物和廢舊文件。

游肆側(cè)身擠進去，衣角差點碰倒堆著的盒子，他抬手扶住，另一只手穩(wěn)穩(wěn)接住從桌子上掉下來的水杯。

把水杯放回桌面上，游肆艱難坐下，打開電腦，進入私域系統(tǒng)，準備篩選今天的代碼槽。

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楊延謹回了消息，說他今天出差回來，晚上可以約在酒吧見一面。

游肆回復(fù)了個“嗯”，把手機放到一邊。

“上午好，這是公司提供的飲品，牛油果奶昔……”

不遠處響起一陣金屬電子聲，從門外走進來一個機器人，手里端著盤子，上面擺著幾杯奶昔。

游肆不經(jīng)意瞥過去一眼，視線停駐。

那是個老式的t-5機器人，版本沒有更新過，渾身都是鐵皮的，關(guān)節(jié)處不算靈活，走起路來也有金屬聲，臉上是分成幾塊的高密度合金板，說話時，嘴巴只能上下張合。

這個版本的機器人曾經(jīng)風(fēng)靡一時，是很炙手可熱的家政機了，這幾年雖然技術(shù)迭代很快，但這一版老式機由于物美價廉，所以還是有很大市場。

它走過來的時候，會對每一個臨近的人類點頭打招呼，主動讓路，端著奶昔分發(fā)給辦公位上的人。

“這是今天的飲品，采用半天然配方，有機牛油果含量高達20%……”

話沒說完，突然從后面跑來一個人，抬起一腳踹到它腰上。

機器人往前趔趄，險些摔倒，雙手緊緊護著盤子里的東西。

它撞到一旁的辦公桌上，又直起身軀，繼續(xù)用溫和的機械聲介紹：“嚴選高品質(zhì)合成水果，低溫冷榨工藝，添加維素補劑……”

“哈哈，這鐵皮盒子防震系統(tǒng)不錯啊！”

說話這人是黃非，此時正咬著吸管，得意洋洋，以霸凌老式機為樂。

“我就不信他真的不摔。”說完，他又抬腿，照著機器人的小腿踹了一腳。

機器人被踢得往旁邊退了兩步，手里的奶昔晃蕩起來。

游肆看著機器人的“臉”，上面沒有一點兒表情，說話的嗓音也沒有因為三番兩次的欺辱而改變。

機器人走到他的桌子前，端著奶昔遞給他：“我們秉持可持續(xù)發(fā)展理念，杯體采用可降解玉米纖維材質(zhì)……”

游肆接過它手里的杯子。

機器人微微鞠躬：“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說完，機器人轉(zhuǎn)身，恰好黃非伸出腿，絆了它一下。

老式機終于摔倒在地，腦袋撞到游肆的辦公桌腿上，震得游肆鼠標都滑向一邊，點錯了位置。

機器人的金屬軀體砸在地上，發(fā)出哐啷巨響。

辦公室里爆發(fā)出一陣笑聲。

“終于讓老子干倒了，什么人工智能，也不值一提嘛！”黃非達到了目的，又覺得無聊了，端起奶昔吸了一大口，轉(zhuǎn)身哼著歌回了自己辦公室。

機器人手里的奶昔灑在地上，頓時一片狼藉。

“十分抱歉，給您造成困擾，我會馬上清理干凈。”

老式機從地上爬起來，不住地道歉，順便幫游肆把桌子上倒下的文件都整理好，而后去了儲藏間拿桶和抹布，清理地毯的臟污。

游肆捏著杯子，微微歪頭就能看到它跪在地上的身影。

或許是這一版老式機設(shè)計的時候就是為了陪伴和服務(wù)，雖然當(dāng)時還沒有仿真人類面部的設(shè)計，但也仍然足夠親和，哪怕是剛剛被戲弄一番，現(xiàn)在跪在地上擦地板，也是順從面色，絲毫沒有情緒的樣子。

游肆盯著它的腦袋看了一會兒，看見它額角的鐵皮有點凹陷，可能是剛剛撞的。

或許是注意到這邊的視線，老式機停下動作，抬頭。

“先，請問您需要什么幫助？”老式機恭恭敬敬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