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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逐楓臉埋在他的后背上,悶聲說:“我有點不好意思,公共場合。”
“我知道。”楚仲矩身體前傾,感受著背后心臟劇烈的跳動。
走出大廳,風朝著兩人吹來,程逐楓把大衣裹住他的肩膀,貼在他身上,見他朝著車相反的方向。
程逐楓問:“我們去哪啊。”
楚仲矩沒回答,他邁開腿,踩著冬日的月光,腳步輕快地踩過彩幡拉長的倒影,樹枝在頭頂搖晃,他走到一條沒被雪覆蓋的車轍邊,歪過身體,程逐楓的影子踩在車轍上。
程逐楓配合的晃腳,“踏”在車轍里:“不會再飄移停車的。”
“嗯。”楚仲矩整顆心被他輕飄飄的接住,托在柔軟的羽毛中,“以后都不要急。”
“駭,那可不好說。”程逐楓睜大眼,“我找你可著急了。”
“……”楚仲矩扭頭和他對視,程逐楓在他的臉上啄了一口,把他的話啄的一干二凈。
寒風凜冽,還是要上車的,畢竟兩人穿的都很單薄。
在車里程逐楓托住他的手,放在嘴邊哈氣,熱乎乎的,烘在被凍傷的關節上。
直到車里變暖和,程逐楓松開他的手。
程逐楓靠在椅背上,楚仲矩抬手整理了他肩頭的褶皺。
“走了。”
“沖!緩沖,慢沖,有計劃的沖。”程逐楓說。
車沿著路段向前行駛,雪花落在玻璃上變成淅淅瀝瀝的水線。導航聲在安靜的車廂里回蕩,天空高懸著一輪弦月。
天不是黑的,也不似卡浪子那樣澄澈透明裝滿繁星。它裝著雪云,但同樣仁慈地透出光斑。
程逐楓沒有再問要去哪,視線跟著公路移動。
人們總說冬日的西藏差不太多,哪里都是沉寂的,荒涼的,就連湖泊也都類似會結出厚厚的冰殼。可只有親自站在這里,才會知道真相。
程逐楓拿起相機對準碧綠色的湖泊,它在月光下蕩漾。同樣結出冰殼,不是潔白的冰是靛綠的峰,小小的山峰立在水邊,跟著水流緩緩飄動。
風不再呼嘯,帶著雪落的很安靜,落在湖泊中,偏過頭去他發現湖泊并不只是綠,隨著車移動,藍與青緩緩出現在地面線的盡頭。
三色湖泊躺在雪原上,相互照應。
“像假的。”程逐楓說。
“嗯,你分辨分辨,順便等日出。”
兩個人在距離湖面幾米的位置停下,靜靜地看著雪落在大地上,落在湖水中緩緩消失。
腦海里藏著事,程逐楓盯著湖面一動不動,楚仲矩坐在那看著他。
雪花在眼前消失,他再次想起當時的情景,如果不及時,那一切都會消失。指尖扣在掌心,想用痛意驅散驚恐和籠在腦海中的陰霾。
下一刻手被輕輕拍動,楚仲矩插/進他的掌心握著他的指尖,用力翻過來。
楚仲矩沒說話擰開水杯,把杯蓋放到他的掌心,扶穩,緩慢倒出溫水。
程逐楓看著水珠濺落在皮膚上,水流聲在耳邊回蕩,很慢,很輕,他感覺自己被拉回現實,回到了溫暖的車廂,回到了沒有結束的旅程中。
黑暗中,隱藏的情緒被穩穩接住,再也無法墜落。程逐楓握住那杯水,拿起來,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掉。
“沒事了,對吧?”程逐楓垂眼看著杯底,“雪崩和車禍都沒事了?”
楚仲矩點頭,手放在他的后腦勺順著耳朵都方向輕拂:“沒事了,你做的很好。”
程逐楓抱著他,下巴埋在他的肩頭嗅對方身上熟悉的氣息,埋在雪層中的心緒消融。
風雪已過,余留下的只剩下溫暖和無法預知的未來,但兩人都清楚的知道對方的未來里會有自己。
“楚哥。”
“楓楓,看看窗外。”楚仲矩放下放在他頂骨上的手,“你會想看的。”
車窗外,距離他們極近的位置,出現了一只棕黃的猞貍。
程逐楓扭頭與猞貍對視,西藏的猞貍并不多見,阿里北線,能看到這種奇妙大貓的人萬中無一。
想去拿相機,楚仲矩已經把相機打開,放到了他的手中。
程逐楓舉起相機,對準窗外的大貓,黑色的耳尖在風中輕輕晃動。
屏住呼吸,按下快門。
猞貍棕黃的瞳孔縮為小圓,閑庭散步的抬起爪子,踩著雪層,優雅的轉身,黑色的尾巴對著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