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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病。”
“沒病出去。”
面前的門“咔噠”一聲合上,不管賀晏還有沒有話說,這下全給堵上了。
“得,本就岌岌可危的情義,現(xiàn)在雪上加霜了。”賀晏苦惱地抓撓頭頂,被自己的愚蠢給氣笑了。
這回他趁傷路過,下次得用什么理由來找褚淮?
賀晏越想越覺得頭疼,回消防站的時候,還一個勁地敲腦袋。
“你怎么回來了,不是請了半天假嗎?”蘇澤陽叼著筆從行政部出來,看到賀晏的身影倒也不奇怪,令他納悶的是,“你受傷的不是手嗎?敲頭干嘛?”
他又問:“對了,你的肩傷有沒有順道找醫(yī)生復(fù)查一下,難得請假一次。”
賀晏見多了蘇澤陽老是拋出一連串問題的習(xí)慣,手下放在肩頭揉了揉,說:“還是老樣子,平時多注意就好。原本打算回家一趟,但一來一回得大半夜了,還下次吧。”
【特勤一隊、特勤二隊,安平小區(qū)一戶居民發(fā)生嚴(yán)重糾紛,現(xiàn)一人點火自焚,另一人意圖跳樓自|殺,請即刻趕往現(xiàn)場救援!】
對講機(jī)和消防站警報同時響起,蘇澤陽邊往車庫跑邊疑惑救援中心的指示,“啊?”
“啊什么啊,趕緊出發(fā)!”
“哦。”
“別哦了,上車!”
“你!”蘇澤陽瞪著賀晏,把到嘴邊的臟話咽進(jìn)肚子,不跟他計較。
城中村的老舊小區(qū)間隔狹窄,兩人并行都是難事,市政早就計劃未來的拆遷改造,但截至目前,消防救援車仍只能停在路口。
“走這邊。”賀晏對附近路段很是熟悉,開門跳下車后,招手示意其他人跟他走。
橙紅身影飛速穿梭在灰暗的破舊小巷,直奔紛亂的源頭。
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報警地址的樓下此刻圍滿了附近居民,指著樓上碎碎念叨著什么。
“聽說老蔣點火把自己給燒了,他人怎么樣了,怎么突然想不開了?”
“哪是突然啊,吵好久了。隔壁說他聽聲音不對勁,立馬沖上去幫忙,趕緊把火給滅了。說是……人被燒得不成樣子了。”鄰居不忍著捂住嘴,壓低聲音說話。
旁邊其他人聽著了,也是嚇了一大跳:“啊,唉,這個月都第幾次了?”
“要是我家崽這樣,就當(dāng)沒生下來過。”
“哎喲,家門不幸嘞。”
“麻煩讓一下!”賀晏揚聲大喊,在閑言碎語中十分惹目。
居民們紛紛挪開,給消防員騰出一條道來,伸長脖子追著他們的身影往樓里瞧。
“賀隊。”李耀正安撫著受傷家屬的情緒,余光掃見消防制服的色彩,立馬招了招手。
這一片屬于他們分隊轄區(qū),平時沒少和附近消防站的兄弟們打照面,他和賀晏這個隊長都算老熟人了。
賀晏走近了問:“李隊,現(xiàn)場情況怎么說?”
他左右觀察屋內(nèi)情況,木板隔斷的墻面被火燎黑了一大片,火勢明顯有向上竄的趨勢,但被水及時撲滅,在屋里留下一大片黏膩渾濁的水漬。
房間潮濕陰冷又昏暗逼仄,空氣無法流通,到現(xiàn)在還彌漫著一股燒焦的惡臭。
而臭味的源頭,是角落里此刻一動不動的“焦炭”,可只要定眼細(xì)看,便發(fā)現(xiàn)他的胸口還有起伏,焦黑之下是模糊的血肉。
其他人哪兒敢亂動,也就警察趕到后做了簡單的處理,避免這位蔣姓老人二次受傷。
“急救那邊說已經(jīng)在樓下了,車開不進(jìn)來,等會還得麻煩你們幫忙把人抬下去。”李耀先撿要緊的說,然后才說起現(xiàn)場情況,“這位是蔣德忠的妻子。
李耀目光劃過地上的老人,手指向身邊痛哭的婆婆,下壓聲量跟賀晏同步消息:“父子吵架,老人氣不過,把食用油倒身上威脅要自焚,他兒子不僅沒罷休,還把人給惹急了,一氣之下,老人就點火了。“
賀晏皺緊了的眉頭嵌滿了不解,視線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也沒找見報警人口中那個要“跳樓”的人。
“他爬到屋頂上了。”李耀意會地往頭頂指了指,“我同事在看著他。”
“屋頂啊。”賀晏仰頭觀察老屋的結(jié)構(gòu)。
江心區(qū)地處南方,陰雨連綿、季風(fēng)不斷,因此大多數(shù)民房不會建得太高,且屋頂都是三角結(jié)構(gòu)。
近期是一年里溫度最高的時候,這會兒的屋頂恐怕熱得燙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