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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賀晏想問,而他也一直很想說。
“因為我的傷嗎?”賀晏猜到了大半。
既然選擇坐下來好好聊,褚淮就沒有隱瞞的想法,頷首表意:“是,你當時的情況很不好,昏迷時還一直在說夢話。我猶豫過要不別出國了,等你清醒過來之后再說,可是賀晏,這個機會真的很難得,我不想錯過。”
一邊是危在旦夕、遲遲沒有清醒的兒時玩伴,一邊是世界一流醫學院的邀請,在那里他可以接觸到更多疑難雜癥,將來回國后或許能夠挽救更多人。
這無疑是個電車難題,拋下哪一邊他都不情愿。
賀晏苦笑著說:“理解,如果我是你,我也會傾向于出國深造。”
“可如果我是你,我會很生氣。”褚淮沒再看賀晏的眼睛。
但見賀晏的手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說:“但你終究不是我,而你也沒有自己說的那么自私,不是嗎?”
“你知道了?”褚淮呼吸漏了一拍,虛聲低喃道,“我明明交代過不要告訴你的。”
“你連夜坐飛機趕到首都,在手術室門口硬生生坐了一整天,為了等國內最好的骨科醫生下手術臺,懇請他為我治療。”賀晏明明是笑著的,可眼底滿是心疼。
他記憶里的褚淮不是這樣的,冷漠、平靜、孤獨,時常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任何人都無法與這個天才同頻。可就是這樣的人,為他奔赴千里求醫。
他被醫生判定可能要截肢的手臂,后來能夠保下來,是褚淮替他爭取來的好運。
賀晏輕撫著左肩,心中百感交集,“那位醫生原本是不想說的,臨走時覺得不能讓你的心血被淹沒,就把你找他的事告訴給了骨科的于主任。”
“所以褚淮,對于你出國這件事,我從來沒有生過氣。我在意的是……”賀晏說著突然收聲,他在意的事,褚淮未必在乎。
“難得能抽出時間,想問什么就問吧。”等賀晏問完,他也有話想說。
內心矛盾與糾結,在咫尺的答案面前毫無勝算,賀晏豁出去了地問:“你出國情有可原,如果不是因為受傷,我肯定請假送你。你在國外有時差,大概是擔心影響我養傷什么,所以沒怎么聯系,這我也能接受,可是……”
“你是想問,為什么我五年里沒有聯系你?”褚淮冷淡無波的眸光暗泛色彩,不用賀晏猶豫該怎么體面詢問,他便主動坦言,“我給你打過電話的。”
“什么?”賀晏愕然瞪目。
既然作為當事人的賀晏不清楚這件事,褚淮大概猜到了隱情。
他說:“在國外穩定下來后,我一直在關注你的肩傷情況,你恢復意識的第二天我就打過,但被掛斷了,再撥號的時候,提示號碼已經被拉黑。”
回想那段時間,褚淮也覺得當時的自己思緒挺亂的,身在異鄉,周圍全是陌生人,一屆的同學表面和善,其實暗地里較勁,把彼此當做競爭畢業機會的敵人。
再也沒有人在他身邊嘰嘰喳喳,故意挑撥他的情緒,只為逗他開心。
周遭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冷清到他的世界只剩下學習和睡眠,沒有任何樂趣。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褚淮后來又打過一次,試圖驗證自己上次聽到的只是湊巧,可當同樣的提示音響起,終于接受了賀晏生氣的事實。
所以后來他沒再打擾,只是逢年過節向國內的家人長輩問好時,會有意無意提起賀晏的近況。
但現在賀晏也很在意這件事,是否意味著拉黑這件事并不存在?
“我怎么可能會拉黑你?”賀晏脫口而出。
尤其是在得知褚淮為他求醫這件事后,要不是身份有限制,他巴不得親自出國找褚淮,當面表示感謝。
賀晏摸了摸口袋,想起自己出任務前,把手機放在房間里。
“你等我一會兒。”他忙站起身留了一句,迅速跑出了食堂。
四下無人的時候,褚淮微彎的眉眼含著笑,默默收拾著桌上的包裝。
“滴滴——”
放在桌角的手機屏幕閃爍,褚淮拿起見是icu發來的消息。
【北區婦幼保健院轉過來兩名重度燒傷的病人,請燒傷科前來會診。】
褚淮剛要回復“馬上就到”,雙腿疾走到門邊時,又見申主任給他發了消息。
【轉院的病人我讓劉副接了,今晚我也會留在醫院盯著,你明早再過來就行。天天熬夜不睡覺,你要是真不小心猝死了,才是我們科室的損失。】
緊跟著他又收到了劉副主任的信息:【病人是情況穩定了轉來的,滅火服的質量不錯,就是人被悶得太久了,機能不太好,呼吸道的問題更大,已經找耳鼻喉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