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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嚴重嗎?”
他抬手用袖子抹眼淚,可怎么都擦不完,“那更不能讓老師替我擔(dān)著了!”
褚淮蹙眉盯著膽怯又冒失的程光,冷聲說:“記住你現(xiàn)在的害怕,下次說話前過過腦子?!?
他看了眼手表,問:“午休了,吃飯嗎?”
“記住了!”程光被哭腔噎了一下,怔怔抬頭眨了眨眼,“吃飯?”
不是要追責(zé)嗎,怎么改吃飯了?
“是你干涉家屬隱私的過程被人拍了發(fā)網(wǎng)上討論,目前還沒收到當(dāng)事人投訴。”褚淮低頭回復(fù)了楊主任的消息后,轉(zhuǎn)身朝病區(qū)外走,“不吃算了?!?
他下午還有兩臺手術(shù),沒這么多時間。
“吃的吃的!”程光連忙跟上,再不敢貿(mào)然掉隊。
明明已經(jīng)到了飯點,來員工食堂吃飯的人卻并不多,靠近門邊的窗口摞著好幾份盒飯,方便醫(yī)生護士直接帶走,偶爾有人一次性打包了好幾份匆匆離開,趕回去給科室其他人帶飯。
“滴?!?
褚淮眼不眨一下地替程光掃了這頓飯錢,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程光之前跑腿買咖啡的時候用過這張員工卡,沒想到才過了兩天,余額居然不減反增了。
“老師,我……”
“先吃飯?!瘪一绰耦^專注進食,因為這是他接下來為數(shù)不多可以補充體力的機會。
醫(yī)院食堂的飯菜還算不錯,以往每到飯點程光總是最期待的那個,可現(xiàn)在機械地將飯菜送進嘴里,只覺得味如嚼蠟。
褚淮吃到七分飽就放下了筷子,終于開口問:“我想知道你為什么想說那些話?”
他印象里的程光思維發(fā)散,容易產(chǎn)生迷茫焦慮的情緒,但視頻里的那些話明顯是有感而發(fā),不像是無理地多管閑事。這也是他選擇相信程光的原因之一。
“如果是私事的話,你也可以選擇不說?!瘪一礇]有想深究的意思,只是認為如有必要,或許可以給程光下劑“藥方”。
程光有樣學(xué)樣地放下筷子,搖頭示意自己是愿意說的。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失神地開口道:“我只是想起了我的父母。”
在他解釋前,褚淮就隱約猜到了大概,沒有插嘴地靜靜聽他往下說。
“我父親……早年還會干點小本生意養(yǎng)家糊口,后來覺得賺的不夠多,迷上了賭博。從那之后,他的脾氣就變得陰晴不定,看誰都不順眼。我媽勸他不要再賭了,結(jié)果他非但不聽,還動手打人。”
他說著,無意識地掰著自己的大拇指,被剪平的指甲在虎口掐出紅印,卻不及從小到大的經(jīng)歷來得痛苦。
“從我記事起,媽媽身上的傷就沒好過,父親每次回家不是撒氣就是要錢。有天下午我放學(xué)回家,看見家門大開著,一直翻東西的聲音傳出……”
回想起兒時親眼看見的畫面,程光瞪著的雙眼滿是驚恐,“以往我媽會求救的??赡且惶欤疫M門看到她倒在血泊里一動不動,而我爸在房間里找什么東西。在我要喊人來幫忙時,我媽突然動了,她看著我說:逃。”
所以后來他一直想,如果那時他沒有回家,媽媽是不是決定就這樣放棄自己生命?
褚淮適時問:“你母親還好嗎?”
“嗯?!背坦獾皖^點了點,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面前的湯碗里。
“我沒有逃走。我報警了。我親眼看著警察帶走了我的父親,再把媽媽送到醫(yī)院。可我媽因為長期遭受虐待,患上嚴重的心理疾病,至今沒從陰影里走出來?!?
程光用力吸了吸鼻子,啞聲說:“我不想看到又一位媽媽,變成我媽那樣?!?
如果回到最初,應(yīng)該說逃的人是他才是,如果媽媽能早點離開家庭,或者從來沒有嫁給他爸,或許一切悲劇都不會發(fā)生。
“作為置換,和你談?wù)勎业倪^去吧。”
褚淮風(fēng)輕云淡地喝了口酸奶,在說之前先問,“知道我出國前,科室發(fā)生過什么嗎?”
他不清楚科室或醫(yī)院的其他人有沒有和程光聊起過這些。
程光呆愣愣地晃了晃腦袋,“想打聽來著,新醫(yī)生不清楚,老醫(yī)生問不到?!?
他話聲剛落慌忙地捂住了嘴巴,完了完了,他是不是說話又不過腦子了?
褚淮淡然笑了笑,沒計較這件小事,知道自己該從哪里開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