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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爸媽說過了。”賀晏剛要放下手機,又不死心地拿起, 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方沒落下, “剛才給褚醫生打了通電話沒接,可能還在忙。”
“再不打就出發了。”蘇澤陽蹲下|身背起重包, 快步往門邊走。
賀晏看了眼時間,不再磨蹭地準備給褚淮留個言。
倏地跳出的來電提醒打斷了敲字,賀晏抬眼瞧見屏幕上的名字,想也沒想地摁下接聽, 脫口而出那個反復思量的名字:“褚淮!”
“賀晏,我有件事想說,你現在有時間嗎?”褚淮沒想到太多理由,只是在拿起手機的第一時間,腦海就蹦出了這個念頭。
“有!”
賀晏余光瞄到門口的蘇澤陽正唏噓咋舌搖頭, 嫌棄地用勁揮手, 要他立馬滾球。
褚淮側過臉向逐漸遠去的醫院眺望, 潮濕的水汽使得車內沉悶非常, 可外頭雷雨大作,又不得開窗透氣。但在這通電話接通后,胸腔內萌生的歡暢使得煩憂褪去了許多。
“我出發去南州了, 可能有段時間回不來。”
賀晏扛上背包隨時準備出發,聽到褚淮的決定時,笑著說:“不意外,因為我也準備出發了。”
褚淮被感染了幾分笑意, 靠著椅背的姿態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他頓了頓,而后說:“賀晏,萬事小心。”
望著窗外的急雨,賀晏果決應聲:“嗯,褚淮,一路平安。”
承載著希望與祝愿的橫幅在雨中展開,掛在了車頭,鮮紅的救援車帶著滿車消防員的熱血破開雨霧,一路疾速向前。
濃云墜壓著大地,是天空破了口一般,潑灑著無盡的雨水,越往西南去,風雨更是惡劣,經至長橋時,迅疾橫風左右搖擺著過往車輛。
然而亮起的一道道車燈將雨夜照得大亮,無需任何人出面指揮,多車默契并排前行,朝著遠方一往無前。
“這里是南州電視臺,面對本次超強臺風,氣象臺已將防汛二級響應改為防汛一級響應,請所有市民做到盡量不外出,如遇危險,立即……報警……求援……”
轎車泡在水中隨流漂浮,不斷有泥水從縫隙灌入,毫無反抗能力地持續下沉,車載音響在水動聲中變了調,最終再沒了聲音。
狂風卷著冷雨沖向漲高的水面,掀起陣陣浪潮,將水中艱難轉移的人無情沖倒,如妖如怪一般尖嘯著的風戾聲,仿佛是在囂張地嘲笑著人類的渺小。
“救命!”
他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可洶涌的水流沒給他任何機會。在希望即將殆盡時,一艘救生艇忽然出現,并朝他駛來。
“快救人!”譚陽用勁拋出救生圈,又喊其他救援隊從另一側施救。
洪水湍急的程度遠超他們預期,譚陽拋了又拉回再扔,總算將救生圈扔到落水者身邊。
“抓住!我們拉你回來!”
譚陽怕風聲雨聲蓋過自己的聲音,拼了命地高聲喊,總算是剛才落水男子力竭前把人救了上來。
他們沒來得及為救下一條人命的好消息而高興,旋即一條更嚴峻的消息從對講機中傳出。
“譚隊,水沒過防汛板,一直在往地鐵里灌,剛剛收到消息,鼓樓站里還有工作人員沒撤出。”
“多少人?”譚陽問。
“八人,他們原本是想回去加固防汛擋板的。地鐵站信號不好,是有救援隊經過的時候聽到呼救才知道的。”
譚陽示意調轉皮艇方向,往鼓樓站開,又問:“工作人員現在什么情況?”
“地鐵站底下已經被淹了,水一直往下沖,他們根本游不上來。”
譚陽沉默了片刻,發令:“準備足夠長的繩子,得搭人梯下去,再喊一隊過來幫忙。”
他們在極端惡劣的天氣下用最快速度趕到,卻發現地鐵站下傳出的聲音已經十分微弱。
譚陽沒時間詢問更多,親自上陣展開施救,他在奔騰的水流中緊抓著繩子下探,在樓梯上幾次差點踩空,身后的隊員陸續跟上,隨時做好救援準備。
“有人嗎?”譚陽高聲呼喊著。
“我們在這兒。”
所有人救援人員聞聲望去,只見昏暗角落的防汛鐵箱上似乎有人站著。
譚陽牽著繩索朝他們游去,在晃擺不定的水中抓住了幾雙倉皇驚慌的手。他果斷地說:“走,拉著我們的手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