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也聽到了開門聲,轉過頭來。
隔著幾米距離和昏暗的光線,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唐然臉上沒什么表情,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半晌后又吸了一口煙,煙霧模糊了她的側臉。吃飯時沒仔細看她,厲梨覺得她好像比國慶時成熟了許多。
是唐然先開的口:“要出去?”
“嗯。”厲梨應了一聲,沒多解釋。
“哦。”她應得很輕,聽不出情緒眼神卻掃在他身上,過了幾秒才張口,“穿這么少?外面雪沒停。”
厲梨已經換了睡衣,懶得再把行頭都穿上,干脆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絨服就打算出門。
“沒事,不遠。”他說。
唐然沒接話,沉默轉過頭。新年煙花炸開的光影映在她臉上。
就在厲梨以為對話已經結束時,她忽然說:“明年春節我不回來了。”
厲梨一怔。
“學校有去加拿大交換的項目,我要去。”她彈了彈煙灰,年輕的手指,老練的動作,“老外不過春節,回來機票又貴,再說項目規定中途不能回國。”
“再說……”唐然看了眼主臥,“算了。”
厲梨看著她被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心中忽然泛起復雜的情緒。
他問:“你跟家里說了嗎?”
“沒有。”
那為什么告訴我?這話涌到喉頭,又被厲梨咽了回去。
厲梨說:“學校的項目出去,要擔保人的吧。”
一語中的,唐然蹙起眉,沉默半晌才說:“我再想辦法。”
風雪彌漫在她的周身,熄滅城市的燈光,熄滅遠處的煙火,卻熄滅不了這方小小陽臺上,微小卻又倔強的光亮。
厲梨問:“一定要去嗎?”
煙和風雪混雜在一起,如同她成熟的外表,和稚嫩的,卻堅定的自我。她回答:“嗯,一定要去。”
說罷,她側過臉,在明明滅滅的煙火光里看了厲梨一眼。她張口又閉上,別過頭,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說:“哥,我想像你一樣,過自己的生活。”
話音落下,雪落下,大地寂靜。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輕輕撕開平日里心照不宣的隔閡,把那些羨慕、向往和不被理解的孤獨都攤在明面上。
兩人一時都有些無措,唐然率先蹙起眉頭,扭過頭去,似乎在懊惱自己突如其來的矯情。
隨即她將煙頭摁熄在覆著薄雪的欄桿上,拉開陽臺門進來,快步走回屋內。
就在厲梨以為她已經回屋了時,她又折返回來,手里多了一條灰粉色的羊絨圍巾,樣式明顯是女款。
“女式的,別介意。”她遞過來,動作有點生硬,落在他空落落脖子上的視線很快移開,“我媽去年非要給我買的,顏色土死了,我沒戴過。”
厲梨看著遞到眼前的圍巾,絨面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柔軟的微光。
他其實并不缺這條圍巾,也不怕冷。但他想他應該接過來。
于是他接過來,對妹妹說:“謝謝。”
唐然什么也沒說,擺擺手,進了屋,關上門。
厲梨在原地站了半晌,直至長久之后,呼出一口帶著輕微顫抖的長氣,打開家門出去。
風雪如同剛才纏繞在唐然身上那樣,無情地攀上他,可脖頸間的暖意將他保護。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厲梨扭頭,踏上奔赴的路。
十分鐘的路程,厲梨從走路到奔跑,風雪和煙花都在身后追他。
——追不上的,任何任何,都追不上一個想要奔赴愛情的人。
可是距離比想象中要遠,積雪沒過腳背,也沒過路上可能存在的路障。
不知道被什么絆倒,厲梨失去重心,向前跌在路上。
他的雙手下意識撐在雪中,沒戴手套,手很快都凍紅。
“疼不疼?”一陣焦急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厲梨覺得自己好像幻聽了。怎么回事?他不是讓溫慕林在酒店等著嗎?
下一秒,那雙溫暖寬厚的手落在他手臂上,將他扶起來,又馬上包裹住他的雙手,緊緊捂住。白氣漫在寒夜里,他親愛的、摯愛的aaron,在笨拙地朝他被凍紅的手哈氣。
“怎么這么不小心?”溫慕林問他,語氣有些許責備,但更多是疼惜和著急,“給你發了好多微信還打了電話,你怎么不接?這么冷,你穿這么少跑出來,我來找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