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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的爹娘，我的師父師公，不是旁人，”要是換作其他人，月明昭早就一巴掌呼過去了，但是眼前這個人不能，不管怎樣，她都是自己的妹妹：“況且不是你說了想爹娘的嗎？”

歡歡一事被也噎住了，她也不知怎得，其實明明在此之前還是很想爹娘的，但是當真正見到以后，又覺得心里很難受。

就像是一串糖葫蘆，在沒吃到之前，總想著它甜甜的外衣，但是咬開以后，才發現，原來里面酸的掉牙。

三歲的小姑娘在最需要爹娘的年紀里，見到他們的機會卻是屈指可數，有一天突然回來，還說要帶著她走，這對她無異于來說是一件天大的事。

月明昭注視著小姑娘沉默的小臉，將她一把擁入懷中：“好啦，我之前不是說過嗎，我是不會離開你的，師父和師公千里迢迢急匆匆的趕回來看你，但是你今天的做法，換個人……”

月明昭話到嘴邊，最終還是將“寒心”換成了“不開心”，“……不開心，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看望師父，再給她道個歉好不好？”

歡歡窩在月明昭的懷里，良久，沉悶的聲音從月明昭的懷中傳來，“好吧。”

*

第二天一早，月明昭就帶著歡歡來到了穹霄峰。

“對不起，”歡歡一到穹霄峰就對著白鶴竹和慕容寧跪了下來，認認真真的磕了三個響頭，“昨天是我的錯，我不該那么做。”

慕容寧趕緊上前，一把將歡歡從地上拉了起來，蹲在她面前，拍了拍她膝蓋上的灰塵，“沒關系的，歡歡做什么娘都不會怪你。”

她對這個孩子的虧欠太多了。

雖說是為了尋找歡歡的魂魄，而九陽宗不缺各長老的孩子，還有不少與歡歡同歲。

在歡歡的小小世界里，就是旁的人爹娘都在身邊，而她沒有；旁的人爹娘都會給孩子做好吃的，而她沒有。

慕容寧一想到這里，就對月明昭再次投去感激的一瞥。

她的祖父說得對，她這一生最幸運的事情莫不是收了月明昭這個弟子。

慕容寧輕輕推了推歡歡的肩膀，“穹霄峰也有許多好看的景色，歡歡要不要和爹爹去看看？”

月明昭知道，這是慕容寧有話要對自己私下說。

當歡歡抬頭看向月明昭時，月明昭微微點了下頭，“去吧，你不是一直說靈云峰的景色看膩了嗎？”

歡歡扯了扯月明昭的衣袖，小聲說道：“以后都不會說了。”

慕容寧看到這一幕，心里又是酸澀又是歡喜。

歡喜的是，歡歡和月明昭的感情如此的好。

而酸澀的是，她身為 人母，卻遠遠沒有盡到一個為人母的責任。

待歡歡和白鶴竹的背影遠去后，慕容寧拉著月明昭在榻上坐下。

“我和你師公商量過了，以后我們輪流出去尋找歡歡的魂魄，留一人在宗內陪伴歡歡。”

月明昭聞言，卻沒有任何訝異，這是當下最好的選擇了。

慕容寧的目光虛虛的落在塌上桌案的花瓶上，里面插著一束嫩黃色的花朵——是歡歡準備的所謂的賠罪禮。

“這些年來，我和鶴竹輾轉各地，盡力尋找歡歡的魂魄，想著要是多努力一分，那歡歡找到魂魄的希望就大一分，卻忘記了，對于歡歡來說，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慕容寧抬起手，指腹虛虛的從花瓣上拂過，“如今只剩下兩年的時間，在這兩年里……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也算是不留遺憾了。”

月明昭沉默的抬手，將手搭在慕容寧的手背上，給予無聲的力量支持。

……

等兩人走出屋后，發現前面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正蹲在地上。

走近了，才發現，原來在玩泥巴。

白鶴竹修長干凈是手上此時滿是泥巴，正拿著一團泥，在手里搓扁揉圓，旁邊的歡歡蹲在地上，正眼巴巴的看著。

白鶴竹的手指靈活轉動，很快，一個惟妙惟肖的小人就靜靜的站在他的手心上。

月明昭略微感到有些驚訝，沒想到白鶴竹看上去如此冷淡疏離的一個人，玩起泥巴來也是手到擒來。

慕容寧看著這一幕，眼底似乎有些懷念。

白鶴竹小心翼翼的將小人擺放在地上，旁邊已經有了兩個同樣的泥人兒。

歡歡雙手抱膝蹲在地上，看著面前的三個小人，眉頭緊緊的皺起，片刻后恍然大悟，直接從旁邊的地里又摳了一塊泥出來，蹲在地上認認真真的捏了起來。

姐姐的眼睛很大，眼角處微微上翹，嘴唇總是冷冷的抿著，但是懷抱卻很溫暖……

歡歡在心中默念著，手下的動作卻極輕，一點一點，一個豎著發的小人慢慢在她的手下成型。

月明昭抬腳往前走了幾步，看清了歡歡手上捏著的小人。

嘴唇微微抿著，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眼角下還有一顆淚痣。

是她。

新鮮出爐的小人被歡歡小心而又鄭重放在她旁邊，動作輕柔，生怕自己手上的力氣一大，就把這脆弱的泥土給捏變了形。

旁邊的三個小人臉上都帶著笑容，連白鶴竹的嘴角都微微勾起，月明昭的小人在他們之間，卻沒有一絲的違和感，意外的和諧。

月明昭的眼神驀地溫柔了下來，控制不住的抬腳就往歡歡的方向走，余光卻瞥見一個理事堂的弟子匆匆趕來，站在穹霄峰下山的小路口朝她喊道：“月師姐，宗主找你。”

月明昭腳下的步子瞬間轉了方向，腳尖對著慕容寧的方向，“師父，我就先去了。”

得到慕容寧的回應后，月明昭腳下一轉，跟著小弟子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