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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王走在前,身后齊刷刷跟了許多下屬,他能稱王,身邊總是有那么一些會武的,裴騖和姜茹一個弱書生一個弱女子,構不成威脅,所以他只帶了兩個下屬。
大牢在府衙的后院,有一段路程,洪州府衙還算大,一路上都有火把照明,姜茹挽著裴騖的胳膊嘰嘰喳喳:“夫君,那是什么?”
“夫君,待會兒入了大牢,我害怕的時候,你可千萬要抱緊我。”
“夫君……”
她念叨得太平王腦仁疼,回過頭瞪了姜茹一眼,姜茹立刻抱緊裴騖:“夫君,我害怕。”
裴騖自然是哄,好在念叨了一路,終于走到州獄。
牢獄環境自然不好,鐵門被守衛打開,姜茹戰戰兢兢地抱著裴騖,兩人被幾個守衛圍著,聽著牢獄里滴滴答答的水聲,牢獄內格外陰冷,姜茹嘟囔:“好冷啊。”
裴騖握著她的手:“馬上就不冷了。”
太平王又忍不住翻白眼,他原以為只是姜茹是悍婦,裴騖被她壓制,現在看,分明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兩邊的牢房都住滿了人,不過都不是犯人,都是洪州的差役和官員。
走到最里,有一個穿著官服的,應該就是洪州知州。
見到太平王,他表情屈辱,但又很快跑上前,諂媚地道:“大王,我愿隨大王馬首是瞻,只求大王能饒我一命。”
姜茹竟想不到這洪州知州骨頭這么軟,對起義軍都能這么快投降。
太平王冷笑:“你難道忘了,之前你是多么眼高于頂,你不是看不起我,現在我才是洪州的王,你給我提鞋都不配。”
中二極了的話,借著黑暗的遮擋,姜茹抿著唇,壓住自己的笑容。
這時候,姜茹靠著裴騖,聲音在空蕩的牢房里格外清晰,她捂著鼻子,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好臭啊,夫君,你說他是不是不洗澡啊。”
都被關進牢房了,怎么還可能洗澡。
這句非常無腦的話,讓太平王爽到了,他哈哈大笑,指著牢房里的知州:“狗官,你也有今天。”
牢房內的知州表情僵硬,聞了聞自己的身上,果真有股酸臭味,頓時變得屈辱。
他瞪向姜茹,姜茹就往裴騖懷里埋,當做自己沒說那句話。
很招惹人的話,姜茹和裴騖宛如反派身邊的狗腿子,說完這句讓人生氣的話,旁若無人地開始打情罵俏。
太平王本意是叫裴騖來看看,若是他真與朝廷有牽扯,面對牢房里的知州不可能不動容,但是看現在的情況,他們似乎根本不在意知州的死活。
太平王還是心有疑慮,于是抬手道:“用刑。”
看守立刻指著那一列刑具:“大王,要用什么刑?”
太平王看向裴騖:“你說。”
那一列的刑具實在太多,器體上還沾著暗紅的血,裴騖一一掃過,又垂下眸子:“全憑大王做主。”
太平王就一指姜茹:“你說。”
姜茹往裴騖懷里躲:“我肚子里的孩兒見不得血。”
如今的狀況,無論他們選或是不選,都很容易讓太平王起疑心,太平王又強調:“選!”
聲音有些兇,姜茹正哭唧唧,聽見那聲音就是一抖,像是害怕得逼不得已地隨意指了一個:“就那個吧。”
說完又繼續哭,對著裴騖道:“夫君,我們的孩兒見了血,會不會不好。”
她今日戲真的很多,雖然是為了貼合情景,裴騖道:“不會。”
那邊的看守已經拿到了姜茹隨手一指的鞭子,牢房內的知州開始破口大罵,當然不敢罵太平王,就只罵姜茹。
姜茹開始還在為自己抱不平,后面聽見鞭子聲,又開始對裴騖哭,說好害怕云云。
太平王盯著他們的表情,兩人在面對知州受刑時,是害怕的,但這是很正常的反應,一個書生和一個嬌滴滴的娘子,這樣的反應再正常不過了。
牢房內的知州受了疼,又開始求饒,他四十余歲當上的知州,也是阿諛奉承的好手,自然沒什么硬氣。
身體本就不好,被打沒多久自己暈了過去,太平王這才示意看守停手。
原本是要將裴騖拉攏進來,但現在裴騖拒絕,又讓他看了這么一場好戲,太平王也沒了多少心思,只是問:“你覺得他該打嗎?”
裴騖就說:“魚肉百姓的官,自然該打。”
這話讓太平王滿意,但是他還是沒有消了那心思:“你當真不愿加入?”
姜茹剛想插話,被太平王斜了一眼,那一眼極盡威壓,畢竟是習武的人,眼神是很兇的,姜茹就嚇得不敢再說話。
裴騖這才道:“大王也知道,我家中還有二老,內人又實在纏人,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三番五次拒絕,太平王不滿:“你若是不加入,我白收你這么多糧食,拿人手軟啊。”
裴騖思索片刻,道:“太平王看重,某不勝感激,可否先留個位置,若是以后吃不上飯再來投奔?”
這回輪到裴騖給太平王畫大餅,不過這樣的反應也正常,畢竟讀書人總是害怕打打殺殺,不逼到絕境是很少會選擇反的。
太平王最后道:“我會給你一個令牌,若是來投奔,太平軍會收下你。”
這樣,也不算裴騖白給糧食,兩邊都滿意,裴騖連忙道謝。
太平王也沒了那心思,身后的姜茹又在鬧脾氣,說什么裴騖不要她和孩子這樣那樣,裴騖則是熟練地哄。
太平王覺得腦袋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