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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懂事的孩子餓得瘦條條的,像根火柴棍支著個大頭。遭瘟的老板,連孩子口糧也摳!
她的眼神不禁帶著憐惜,摸了摸馮樂言的頭頂,說:“不用你借,阿嫲給你。”
然后揮手招來老板指著那小孩說:“給那孩子煮碗粉,我付錢。”
“啊?”老板懷疑自己在廚房蒸出幻聽的毛病。
“你還裝傻!”潘海強吐掉牙簽,皺眉問道:“你是她爸?”看他點頭,接著說:“小孩餓得盯著碗在咽口水,你沒看見?”
“餓?”老板回頭看了眼漲紅臉的女兒,一拍腦袋笑道:“店里人手不夠,她幫忙盯著收拾。凈想著快點騰出座位給客人,真是不好意思。”
烏龍三人組:“……”
“呵呵...哈哈哈!”潘海強忙碌地左右張望,看見淡定的潘慶容和疑似仍在消化信息的馮樂言,合著只有他一人尷尬。
潘慶容松了口氣:“原來是誤會吶,孩子沒有挨餓就好。”
“你們也是好心,”老板看了眼他們桌面,笑道:“我家孩子性子急,你們慢慢吃。”
在這坐多一秒,只會多丟臉數十秒。
潘慶容等老板進了廚房,催起馮樂言刨干凈碗底。沒等那孩子來收拾,兩個大人著急忙慌地扯著馮樂言離開。
***
馮樂言知道在店里鬧了笑話,乖乖任由潘慶容拽著手腕往菜市場走去。
潘海強卻在入口撂下擔子,搓著手說:“大姑,國興哥的檔口叫英姐水產。你問問人很快能找到,我就送你們到這了!”
“誒!”潘慶容看著人眨眼間消失在拐角,嘀咕:“怎么突然說走就走。”
“阿嫲,我們去哪里找人?”
馮樂言站在陌生的市場入口,一眼過去全是‘回’字形陳列臺,統一貼上的白色瓷磚給昏暗的場地增補光亮。
“跟緊我,千萬不能亂跑。”潘慶容挑起擔子往里頭打量,一手攥牢她的手腕緩步踩上濕漉漉的水泥地。
下午兩點的菜市場,剛褪去一輪客流高峰。正是攤主們休息補眠的時間,馮國興平躺在沙灘椅上蒙頭大睡。
是守著幾個水盆的馮欣愉先認出潘慶容,連忙拍醒馮國興:“爸!我看見阿嫲!”
“怎么可能...”
馮國興嘟囔著扯下蓋在臉上的報紙,撐起上半身張望,果然瞧見從菜檔那邊走來的老母親,驚得彈起喊:“媽!”
隔壁睡得正香的老板翻了個身,罵道:“國興你條粉腸,嘈生曬1!”
馮國興難得沒有和他斗嘴,利索套上雨鞋去接潘慶容的擔子,“媽,你來也不和我說一聲。”這才瞧見石臺遮擋下的馮樂言,詫異道:“妹豬也帶來了?”
馮樂言抿緊唇不吭聲,反手捏緊潘慶容的尾指寸步不離。
馮欣愉叫了聲‘阿嫲’后眼巴巴地盯著妹妹瞧,奈何人家扁著嘴不搭理她。
馮國興的水產檔口是前兩年租下的,構造和蔬菜區、肉類家禽區不同,水產區是正經門面房。
潘慶容初次來這,里里外外端詳一遍才坐下說:“這菜市場大得跟迷宮似的,一路問了幾個人才找到地方。鳳英人呢?”
“這里睡不下兩個人,她回吉祥坊那邊歇會。”
馮國興摸不準他媽的來意,扁擔橫在肩上沒有放下來過,直接說:“檔口不好說話,我帶你們去屋那邊坐。”
潘慶容把人拉住:“攤子誰看著?”
“妹頭在這。”
被點名的馮欣愉放棄找妹妹交流,乖乖地應聲點頭。
馮國興經過隔壁檔口,毫不客氣地拍醒鼾聲如雷的胖子交代一聲,在他咒罵出口前帶著兩人走出西側門。
潘慶容瞧著這出口離水產區就十來米距離,嘀咕:“這還有個門吶!”
“有七個出口,你們走的是東門吧,離這邊遠一點。”馮國興挑著擔走在前頭,尋思潘慶容從未出過遠門,按耐不住問道:“媽,你們是自個來的?路上還順利嗎?”
“海強去他高中同學親戚家的廠子當學徒,順路領我們來這。可能急著上工,到這門口就跑了。”
一行人走進窄巷子,掛滿衣裳的晾衣繩橫穿頭頂。潘慶容躲開淅淅瀝瀝的滴水,接著說:“幸好有海強,來一趟真不容易,除了天上飛的,什么都坐齊了。”
“嗨,前兩年通了橋能走陸路,比以前好多了。”
舊時從西沙村去省城需要經過五個渡口,輾轉三座城市。順利的話,五個小時能抵埠。要是遇上渡口巡查就得在船上熬一宿,那才是他的惡夢。
馮國興腦子里的疑問像趕海遇到蛤蜊,挖走一個緊接著又來一個,皺眉問道:“還有海強的事?他高中同學叫什么名字?廠子是做什么的?有沒有地址?”
“我就聽你舅媽提了一嘴,”潘慶容努力回想:“說是什么汽修廠,在哪來著?”
一問三不知,馮國興暫時把表弟的事放一邊,問:“你們打算待幾天?我去旅館訂房。”
潘慶容低頭看了眼馮樂言,酸澀漫上喉嚨,硬起心腸說:“我這次是送妹豬來,她以后留在這。”
“怎么突然要留在這?!”馮國興錯愕地轉身:“最多兩年,我們攢夠錢就回去了。”
潘慶容抿唇:“到地方再說吧。”
馮國興咽下一肚子疑問,領著人七拐八繞,最后鉆進一條麻石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