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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報的警,但是是你故意砸東西引別人報警的吧……別過來!”
許宏走近了一步,剛剛的兩名警官看他們有話要說,早早就退出了房間,門雖然沒關嚴,但屋里只有他們三人,所以顧僉防備一般把顧啟堯擋得更嚴實。
許宏卻不在意,死死端詳著顧僉的臉,親爹看孩子的眼神竟也能像毒蛇吐信子、盯著將死的獵物一樣,眼里的悲切和虛偽的慈愛不見了,滿滿的惋惜和怨憤。
在顧僉眼里,他扼腕一般的功虧一簣就差寫在臉上了。
“……你怎么能被忽悠成這個樣子?好,我算是懂顧啟堯的招數了,溺愛你,縱容你,把你養得又廢又蠢,你還覺得他是個好人。許釬,十幾年了吧,你一次都沒問過他嗎?你為什么會被送到他家里,你媽為什么死,他又為什么不恨你,你不奇怪嗎?……是,我先耍的陰招,我當年把他坑慘了,結果他都不恨你,還把你養這么大?別他嗎的玩親子過家家了!天底下有這種好人嗎?!”
“就是有!我不準你這么說他,你自己是那樣的人,才會覺得別人都和你一樣。”
許宏大笑出聲,像是聽到了什么天真的笑話。
“他是我帶出來的,他能是什么好東西!我確實沒料到他對你不賴,不過現在想想也沒那么意外了,畢竟……他到底是因為天性善良才對你好,還是因為心虛覺得虧欠,又或者是什么別的目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真的夠了,你挑撥離間能有什么好處!”
他就不能是真心愛我嗎?
但這話顧僉是不會宣之于口的,他只是在心里堅定地反駁。
“當然有好處啊,啟和得還我啊,顧啟堯,躲孩子身后你也真好意思,你做偽證害老子蹲十幾年的牢,你現在還讓我兒子不認我,你干的那些事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你藏起來的真相也總有一天會被許釬看到的!”
顧啟堯氣狠了,腮幫子都咬得酸疼。
許宏惡狠狠地說完,又看了眼顧僉,皺緊了眉嘆了口氣,抄起桌上的便簽和簽字筆寫了一行字,“……你想通了就來找我吧,這是我的電話,當年的事我背叛在先,但我罪不至此,他把別人搞得家破人亡,就應該想到今天了,怕人報仇擔驚受怕了十幾年,你也不好受吧顧啟堯。”
顧僉冷笑了一聲,動都沒動。
許宏的話掉在地上,室內的氛圍冷得不能再冷,他最后狠踢了一腳辦公桌泄憤,轉身要走。
桌角處,顧僉送的花瓶重心不穩,歪了兩下。
碩大的白玫瑰花骨朵帶著細瘦的花瓶悠了一圈,一倒一翻,咕嚕在桌面上慢滾,接著就要往地上摔去——
顧啟堯倒吸了一口冷氣,也不顧旁邊一地的玻璃碴,從顧僉身后閃身而出,幾步上前,薄底鞋直直地踩在玻璃碴上,就為了攔住那花瓶在桌上滾動、跌下桌面的路徑。
他動作突然,把顧僉也嚇了一跳,看見顧啟堯踩上玻璃碎片的時候連呼吸都停了一瞬,心拎到了嗓子眼,眼眶都瞪得有撕裂感。
“顧啟堯你瘋了!”
指尖最先到達,輕輕一抵,他堪堪止住了快要滾到桌子邊緣的花瓶。
顧啟堯松了口氣,把花瓶扶立起來后,他才低頭抬腳去看自己的鞋底。
不過顧僉的動作比他更快。
他直接兩步上前彎腰一撈,把顧啟堯輕松熟稔地打橫抱了起來,一手托著他的膝彎,一手橫過后背扣著肋下,熟悉的姿勢,抱得自然。
顧啟堯被顧僉輕放在了沙發上,后者直接單膝跪在他身前,一邊平復緊張的心跳一邊小心地托起他的腳,端詳他的鞋底。
細小的玻璃碴被他拍著鞋跟抖掉了,左腳腳跟處倒是有一塊大的玻璃片扎了進去,但看不出扎得深不深,顧僉直接上手想拔。
“你干什么啊你!嚇死我了,腳疼不疼啊?快點把鞋脫了……”
“你才傻吧,別用手啊,應該沒扎著我,嘖別摸我腳!”
這一切發生得飛快,如電光石火,許宏甚至都還沒走出門。
他自然被這一出動靜吸引了目光,站在門口狐疑地看了半天,但那兩人都沒注意他。
嗎的,真麻煩。
顧啟堯和顧僉的感情超乎他想象得好。
但是吧,這種好怎么看怎么覺得奇怪……
有點太好了,完全不像是長輩和晚輩之間的親近,這種別人插不進的氛圍中帶著平等的、或者說對等的感覺,對話的內容也有股隱隱的違和感。
怎么說呢,不像是養父子,他倆像是熟悉的朋友,但橫抱的姿勢,還有摸腳和擔心……對對,這不叫親近,是親密。
“還不走啊許總,你再不走,我家小實習生可就要被我判曠工了啊。”
言緘猝不及防地插了話,聲音也不小,辦公室內的倆人和許宏齊齊看了過來,他今天穿了身特別騷包的銀色修身西裝,不顯俗,倒顯得他貴氣逼人到刻薄的程度。
言緘?他怎么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