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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請辭

安靜的藏書室里響起突兀的腳步聲，一個同窗急匆匆跑到書架后面和另外兩人湊到一起，說起了悄悄話。

“我來的路上看到他們倆又在一處了。”

“啊？晚上要在一間房，白天還要黏在一起啊？”

“這種事怎么能搬到臺面上，該藏著掖著才是，哎真是傷風(fēng)敗俗。”

“你們怕還不知道，薛桓對他這個書童上心的很，我看八成要跟白樂曦打起來？”

“你這么說我就懂了，難怪他們兩個總是看對方不順眼。”

“自古紅顏多禍水，這男人長得太清秀也不好。”

幾人碎嘴子正開心呢，猛然看見裴謹(jǐn)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全部嚇了一個激靈，趕緊閉嘴。裴謹(jǐn)沉著臉，冷冰冰掃視過。幾人難堪地低下頭，默契給他讓開了道。

白樂曦把最后一塊瓦片鋪上，用掃帚掃去屋頂上的落葉。原本這間最偏最舊的舍間經(jīng)過他這段時間的打理，里里外外煥然一新。

姜鶴臨從屋子里走出來，抬頭：“白兄，好了嗎，下來歇會吧。”

白樂曦拍拍手：“都好了，這下也不會漏雨了。”

他踩著梯子一步一步下來，姜鶴臨慣性伸手扶了一下，又遞上毛巾：“擦擦吧，滿頭的汗。”

白樂曦接過來呼啦啦一頓擦：“哇，你的毛巾是香的哎。”

姜鶴臨笑：“你們的毛巾是臭的嗎？”

白樂曦直言：“沒有你這么干凈。”

“諾，給你。”

姜鶴臨把他的荷包補好了，白樂曦接過來一看，針腳細(xì)密，竟一點也看不出之前破損的痕跡了。

“手藝真好。”白樂曦摸著荷包，“肯定是你娘教的吧。”

“嗯。”

姜鶴臨一個人孤零零很久了。雖然這幾年有薛桓在側(cè)，但是大部分時間，她只有被欺負(fù)的份。這是她離家之后，難得感受到別人對自己無私的善意，心中感激萬分。

只是，她明白不能貪戀。最近關(guān)于兩人的一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她也有所耳聞，自己被編排不要緊，就是不能連累白兄。

“白兄，這段時間真是太謝謝你了。”姜鶴臨說，“我不能一直麻煩你，我自己來也行的。”

白樂曦把毛巾還給她：“你別跟我客氣。其實.....我看到你，就想起來我自己小時候......

我也是遇到了好心人，才......”

姜鶴臨聽不明白：“什么？”

白樂曦沒有細(xì)說，他的視線里出現(xiàn)了裴謹(jǐn)。

裴謹(jǐn)站在溪水岸邊看著兩人，表情略顯慍怒。他的行動軌跡極少會路過這里，把姜鶴臨嚇一跳。

“裴兄？”

裴謹(jǐn)沒有理會她，直視著白樂曦：“你在這里做什么？”

白樂曦不明所以：“我?guī)托〗抟幌路宽敚趺戳藛幔俊?

裴謹(jǐn)?shù)难劬υ趦扇说哪樕襄已玻捉吮凰吹眯睦锎蜮穑ハ嗫戳艘谎郏悴磺宄顩r。

裴謹(jǐn)壓下了一個呼吸，轉(zhuǎn)身便走，幾步遠(yuǎn)后又停下來：“不要污染書院清譽！”

“嗯？”白樂曦不解。

姜鶴臨明顯是聽懂了，尷尬極了：“咳咳。”

薛桓這段時間也很煩躁，一個是他之前“出賣書院”的行為令多人不恥，搞得他一出門就要遭受很多人暗地里的白眼。另外便是他看到姜鶴臨和白樂曦來往過分親密，即使用了陰險的手段也沒能讓二人之間產(chǎn)生隔閡，這簡直要讓他慪死。

此刻，他獨自在房中偷偷飲酒排解心中煩悶。聽到敲門聲，嚇了一跳，趕緊把酒藏好，又漱了口才去開門。

“誰呀？！”

裴謹(jǐn)站在門口，薛桓一看到他就發(fā)怵。倒不是怕他，而是面對裴謹(jǐn)這樣有口皆碑的好學(xué)生，他自然就有點.....怯意。

“是裴兄啊，何事啊？”

裴謹(jǐn)還是一如既往直率：“你不要在書院里散播那些話了。鬧開了不好，會影響到書院。”

薛桓心虛：“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他要關(guān)門，裴謹(jǐn)伸手?jǐn)r住：“你知道的！”他語氣篤定，“你好好思量一下，姜鶴臨名義上是令堂舉薦來讀書的。若謠言傳開，令堂失了顏面，會想辦法弄死他吧？”

薛桓大驚失色。

裴謹(jǐn)見他已知分寸，便沒有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離去了。

陸如松在京城的這幾日一直吃閉門羹，禮部的大小官員都說在忙，無暇見他。他尋著辦法想去薛府拜見，卻被一個小官嬉笑提醒：你一個小小書院山長，首輔大人哪有閑時見你？

的確如此。

陸如松倍感失落，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在京城的熱鬧大街上。

沒幾天就要進行月考了，大家都在熬夜用功。裴謹(jǐn)今晚沒有去藏書室，而是待在房間里把之前夫子講的知識都翻出進行溫故知新。

只是，心不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