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杯酒下肚,裴謹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白希年見狀,伸手按住:“裴兄,你不勝酒力....少喝點吧?!?
“這是清酒,無礙?!痹捯袈涞兀嶂斠粋€仰脖子。
好,陪你醉一回,白希年便不再勸。
門外雪落,悄寂無音,松枝石階漸漸添白。檐下燭燈在墻上映出恍惚的光影,風中偶有游人的歡聲笑語傳來。
裴謹的酒量還是那么差,幾杯清酒下肚,臉頰已泛紅了。有風從外面灌進來,白希年擔心他凍著,起身將門稍稍合上一些。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注1)......”裴謹嘟嘟囔囔地念了句詩。
白希年坐下來,忍不住問道:“裴兄,你近來.....可好?”
“我......還好.....”裴謹放下酒杯,舒了一口氣,“離京后,四處走了走,心緒也平靜了。前日,途徑此地......便來看看?!?
“哦?!卑紫D挈c點頭。
自己何嘗不是這樣,在旅途中為自己求一份心安,求一份平靜。只是自己,一直不能心安,也不能平靜。
“你....今后有何打算?”裴謹又開始倒酒。
白希年回神,答:“我.....打算去北地投軍?!?
“哦.....”酒倒好,裴謹卻不喝了。
白希年問:“裴兄你呢?”
裴謹在沉思,沒有回答。
白希年拿起酒杯,手不可控發抖:“若是.....”
若是你沒有要去的地方,不如......與我一同歸隱吧?
只要你答應,自己想自私一回,找個無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隱居,再也不問塵世了!
心跳如擂鼓,白希年沖動不已,想要說出這句話!
“我的老師給我來信,讓我去西域幫他整理修復古籍。”
“......哦?!?
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白希年點頭:“如此.....如此甚好,我記得裴兄一直有這樣的夙愿。挺好的,挺好的......”
裴謹拿起酒杯:“你剛剛想說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白希年連連搖頭。
忽然鼻子一酸,白希年心中涌出莫大的哀傷。此番一別,有生之年,他或許就再也見不到眼前的人了,埋在心底深處的心意,他永遠也不會知曉了。
白希年猛地連喝三杯酒,提劍站起來。他剛邁出一步,腿麻得要摔倒。幸好裴謹反應快,起身扶住他。
“我沒事,我沒事?!卑紫D曩€氣一般,用力掙開他的手,“這大好雪景,自然要置身其中才不辜負啊?!?
說完,他走出去,在雪地里舞劍。
霜刃破空,寒光如水。衣袂與劍影同飛,似驚鴻踏雪,回首望月,游龍穿云。
裴謹立身在檐下看著他,卸下了平靜的偽裝,眼底的悲傷全部溢了出來。白希年的孤獨和痛苦,他感同身受:他本來有著父母兄弟,有著快樂的少年時光,可是自己的家族摧毀了這一切。他因此遭受了那么多的苦難,失去所有親人,還差點搭上了性命。
他雖然沒有埋怨自己,可自己卻再也不能心安理得直視他的眼睛。
舞劍畢,贏得喝彩聲,白希年收勢,累得躺在雪地上。
只有這刺骨的寒冷才能讓他這躁動的心平靜一些,讓他能找回一絲理智,坦然接受孤身前行的命運。
朦朧的視線里,裴謹向他伸出手。雪落白頭,裴兄美貌無雙!
他伸出手,借力起身,由著裴謹攙扶著進了屋子。他盤腿坐下,有了爐火撲面來的暖意,周身沒有那么冷了。
裴謹合上了門,一點縫隙也不留。
“希年?!?
“嗯?!?
裴謹坐下來:“你要好好活著。”
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這么說,白希年彎了彎嘴角:“會的,我會的......我這條命是很多人救下來的,所以我得好好活著。”
“嗯?!?
屋子里再次安靜下來,靜得讓人尷尬又無力。
白希年收拾好心緒,想說點什么,瞥到了放在榻上的簫,忍不住笑了:“那簫做的粗糙,聲音不好聽,下山后換了吧?!?
裴謹也看了簫一眼,搖頭:“不必。”
“早知道裴兄這么愛惜,我該更用心做一把才是......”這話說得曖昧,白希年沒說完就住了口,“時間過得好快啊裴兄,一晃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兩人不約而同回想起三年前那個暮夏午后,仿若昨日。
“那時候大家都在.....元寶也在。裴兄你那個時候拒人千里,總是不理我......你那個時候很厭煩我吧?”